第四章

談判一開始，唐譯安就沒說過一句真話。

卡爾說：

“專利隻授權五年，續約價格由赫曼集團單方麵決定。”

唐譯安翻譯：

“專利可以長期使用，秦氏享有優先續約權。”

德國律師補充：

“政策風險及東歐債務，由秦方承擔連帶責任。”

他又改成：

“雙方共同承擔合作風險。”

父親頻頻點頭。

大哥盯著中文版核對數據。

我急得從奶奶懷裏下來，跑到桌邊，指著德文附件。

“明珠，回來。”

父親把文件挪遠。

“爸爸在談正事。”

我又去拉大哥的袖子。

大哥按住我的手。

“乖，別碰合同。”

我指了指唐譯安，再用力搖頭。

三哥終於察覺不對。

“她是不是想說，唐翻譯有問題？”

唐譯安臉色一僵。

下一秒，他便笑了。

“小孩子不喜歡陌生人，很正常。”

“秦總，還是別耽誤簽約時間了。”

一句話，又把三哥的懷疑壓了回去。

很快，最終合同被推到父親麵前。

父親最後問了一遍：

“德文原件和中文版，完全一致？”

唐譯安挺直腰。

“我拿職業生涯擔保。”

父親拿起鋼筆。

我猛地拍向合同。

啪！

會議室瞬間安靜。

唐譯安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小小姐，別胡鬧！”

奶奶急了。

“你鬆開她！”

混亂中，卡爾側過頭，用德語低聲問律師：

“無限擔保不會被發現吧？”

律師輕笑。

“翻譯已經收了錢。”

“秦家沒人看得懂德語。”

卡爾看著父親，眼底全是輕蔑。

“一群蠢貨。”

“等債務轉過來，這份合同足夠掏空整個秦家。”

唐譯安聽得清清楚楚。

卻隻是催促父親：

“秦董，赫曼先生在等您簽字。”

父親的筆尖落了下去。

我甩開唐譯安，踩著小皮鞋衝到卡爾麵前。

三哥伸手來抱我。

“明珠，回來！”

唐譯安嗤笑。

“秦董，您家小小姐根本不懂這裏的規矩。”

我停下腳步，仰頭看向卡爾。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個“小傻子”又要鬧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

用最標準的德語緩緩開口：

“赫曼先生，你的胃口這麼大——”

“不怕撐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