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夫和他的白月光,是醫院公認的“外科雙刃”。
一個主刀,一個手術助手,配合得天衣無縫。
而我為了照顧他患病的母親,辭掉護士工作,在家做了五年沒有工資的護工。
婚禮當天,白月光突然打來電話,說她要參加一場重要手術,緊張得手一直發抖。
未婚夫毫不猶豫拋下我,趕往醫院。
我紅著眼問:“那婚禮怎麼辦?”
他不耐煩地皺眉。
“你等了我十年,不差這一天。”
他離開後,所有親友都勸我體諒醫生救死扶傷。
我卻脫下婚紗,將他的母親交給護工,訂了一張離開的機票。
......
淩晨一點,我回到婚房。
客廳裏還堆著沒來得及送去酒店的喜糖。
牆上的婚紗照裏,周敘低頭看著我,神情溫柔。
手機不停震動。
周母打來十七通電話,周家親戚在群裏輪番勸我懂事。
就連我媽也發來語音。
“周敘是醫生,人命關天,你不能因為一點委屈毀了十年的感情。”
我關掉手機,將屬於自己的證件、衣物和舊護士服一件件裝進行李箱。
衣櫃最深處放著一隻落灰的紙箱。
裏麵是我五年前辭職時收起來的護士帽、胸牌,還有一封沒來得及拆的進修邀請。
那時周母剛做完心臟手術,周敘說護工照顧得不仔細,希望我先辭職半年。
可半年變成一年,一年又變成五年。
我從手術室護士變成周家的免費護工,替他照顧母親,料理家務,記住所有人的生活習慣。
周敘也曾抱著我說,等母親身體好一些,他一定補償我。
如今,周母已經能夠自行行走。
我等來的補償,卻是一場沒有新郎的婚禮。
門鎖忽然響了。
周敘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穿淺色風衣的蘇曼。
她臉上帶著疲憊,手裏抱著一摞病曆。
“抱歉啊,林晚。”
“手術比預想中複雜,我一個人實在撐不住,才把周敘叫走的。”
她嘴上道歉,腳上卻熟練地換了一雙屬於我的拖鞋。
周敘脫下外套,看見客廳裏的行李箱,眉心立刻皺了起來。
“還在鬧?”
我扣上箱子,沒有回答。
蘇曼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別怪林晚,女人結婚都很看重儀式,她生氣也正常。”
周敘神色稍緩,語氣卻依然像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今天的情況特殊。”
“婚禮可以補辦,病人的命卻隻有一次。”
“你以前也是護士,連這點輕重都分不清?”
蘇曼連忙解釋。
“我最近失眠,進手術室前手抖得厲害,周敘隻是過來幫我穩定情緒。”
說著,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右手卻輕輕顫了一下。
周敘立刻注意到了。
“手還不舒服?”
蘇曼輕輕轉動手腕,皺起眉。
“可能手術時間太長,有點疼。”
周敘立刻讓她坐下,托起她的手,仔細按摩起來。
“這裏疼不疼?”
蘇曼點頭,他便放輕力道,低聲讓她忍一忍。
我忽然想起照顧周母的第二年。
老人無法下床,我每天替她翻身、擦洗,手腕腫得連筷子都握不住。
那晚我疼得睡不著,小聲求周敘。
“能不能幫我揉一會兒?”
他卻翻過身,不耐煩地背對著我。
“我做了一天手術,手比你更累。”
“媽半夜還要翻身,你別睡過頭。”
如今,蘇曼隻說了一句疼,他便耐心替她揉了十幾分鐘。
蘇曼看向我,故作歉疚。
“我是不是耽誤你們了?”
我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淡淡開口。
“不會。”
“反正我們的婚禮,已經被你耽誤完了。”
周敘臉色沉下去。
“蘇曼是客人。”
“你非要把婚禮上的情緒帶回家嗎?”
“婚禮而已,重新選個日子辦不就行了嗎?”
我望著他無所謂的模樣,忽然明白,他根本不相信我會離開。
十年感情,五年照顧,讓他認定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留在原地。
我沒有爭辯,隻側身繞過他。
臨出門前,周敘又叫住我。
“明早記得去醫院給我媽送藥。”
“新護工不知道藥怎麼分,你親自交代一下。”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好,這是最後一次。”
電梯門緩緩合上。
周敘依舊不以為意。
他大概以為我所謂的最後一次,隻是一句賭氣的話。
可他不知道,離開婚房後,我打通了五年沒聯係的號碼。
“方老師,是我。”
“我想去您所在的南城醫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