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跌撞撞地衝向公路中央。
“停車!求求你們停車!”
大巴司機看見我,立刻踩下刹車。
龐大的車身停在十幾米外。
車門緩緩打開,司機探出頭來。
“出什麼事了?”
我衝向大巴,指著身後的冷鏈貨車。
“那個司機有問題!”
我的話還沒說完,周凱便從後麵追了上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頭發,將我從大巴門前拖了回去。
“閉嘴!”
周凱立刻將我擋在身後,衝對方擺手。
“不用!”
“我們就是發生了一點剮蹭,正在談賠償。”
“我老婆膽子小,又跟我吵了幾句,情緒有點失控。”
我拚命掙紮。
“不是......”
周凱一把捂住我的嘴。
“你真想把我也送進去是不是?”
他貼在我耳邊,咬牙切齒地低聲警告:
“我剛踹了他的車牌,還開口要二十萬。”
“警察來了,第一個抓的就是我!”
大巴司機仍有些遲疑。
“她手上和膝蓋都流血了。”
周凱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行了,我們夫妻之間的事,用不著外人管!”
車內已經有人不耐煩地催促。
“師傅,快走吧。”
“人家夫妻吵架,別多管閑事了。”
大巴司機猶豫幾秒,最終關上車門。
我絕望地拍打車身。
大巴重新啟動。
紅色尾燈漸漸消失在彎道後方。
整條公路再次陷入死寂。
身後傳來司機低沉的聲音。
“不是說好了談賠償嗎?怎麼攔別人的車?”
周凱轉過身,他完全沒有聽出那句話裏的殺意。
直到看見司機手裏的東西,他臉上的得意才驟然凝固。
那是一把刀刃寬厚的屠宰刀。
刀身上布滿細小的豁口,靠近刀柄的位置,還凝著幾塊發黑的血汙。
他提著刀,一步步從陰影裏走出來。
我再也顧不上周凱,轉身衝向我們的車。
車鑰匙還插在中控台旁。
我拉開駕駛門,撲進去發動汽車。
發動機的轟鳴聲劃破黑夜。
“林晚!”
周凱回頭衝我怒吼。
“你想把我扔在這裏?”
他慌忙朝轎車跑來。
司機已經把屠宰刀完全抽了出來,憤然追在他後麵。
我猛打方向盤,猛踩油門。
眼看就要衝出去,周凱卻先一步撲到駕駛位窗邊,將半個身體探了進來。
“等等我!”
汽車在路麵上驟然偏移。
“鬆手!”
“從後門上車!”
可周凱已經徹底慌了。
他害怕被我丟下,胡亂摸索著中控台。
混亂中,他按下電子手刹。
車輪驟然抱死。
車輛失控撞向右側護欄。
砰的一聲巨響。
安全氣囊在我麵前猛然炸開。
白色粉塵瞬間充斥車廂。
我的額頭重重撞在氣囊上,耳邊隻剩持續不斷的嗡鳴。
視線模糊間,我看見周凱跌坐在車外。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慌亂地擠進車子,迅速關門落鎖。
司機提著屠宰刀走到車前。
刀尖垂在身側,在地麵拖出一道細長的劃痕。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
屏幕上沒有信號。
剛才的撞擊讓導航暫時黑屏,此刻卻自行亮了起來。
時間跳到淩晨兩點十五分。
司機站在駕駛位車窗外,高高舉起屠宰刀。
下一刻,刀鋒對準玻璃猛然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