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呼吸一下停住。
貨車司機察覺到我的目光。
他走到車廂旁,抬腳踩住那片暗紅色水跡,彎腰擰緊排水閥。
我連忙把手機從周凱那裏拿回來,給司機轉了兩千。
然後故意笑著開口。
“大哥,我老公說著玩的,不用您賠錢。”
“剛才的行車記錄,我已經發給我哥了。”
“他就在高速交警隊上班,正帶人往這邊趕呢。”
“到時候咱們走保險,修車店那邊,他還有熟人。”
司機目光微微一頓。
我抓住機會,裝模作樣地撥通電話。
“哥,我們在省道東段。”
“對,就是我剛發給你的那輛冷鏈車。”
“你們還有多久到?”
司機往後退了一步。
“這事兒算了。”
說完,他轉身上車。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一點。
可周凱忽然伸手按掉了我的電話。
“行了,別裝了。”
周凱衝著貨車司機嘲諷地笑了笑。
“你娘家全是種地的,哪來的交警哥哥?”
“再說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早壞了。”
“上個月讓你拿去修,你嫌貴沒修,在這嚇唬什麼人呢?”
司機轉過頭,再次看向我。
我氣得手腳發抖。
“周凱,你非要把我們害死才甘心嗎?”
他一把推開我。
“到底誰害誰?”
“我這是要合理賠償!你就是窩囊慣了,見誰都怕!”
司機來到我麵前。
“你老公說得對。”
“有些事情,還是當麵說清楚比較好。”
他離我隻有一步遠。
濃重的腥味混著冷氣,從他的衣服上撲了過來。
我忍住後退的衝動,握緊手機。
強迫自己笑了笑。
“錢已經轉了,誤會也說清楚了。”
“我們還要趕路,就不耽誤您送貨了。”
我伸手去拉周凱。
他卻用力甩開我。
“錢不給,不能走!”
他說完掏出手機,對準司機和貨車開始拍攝。
“大家看看啊,冷鏈貨車危險駕駛,撞了豪車還想跑。”
“車主不僅不道歉,還威脅受害人。”
“我現在就發到網上,讓你以後連貨車都開不了!”
司機盯著鏡頭,眼底漸漸陰沉。
就在這時,一陣猛烈的山風刮過。
貨車後方傳來一聲輕響。
原本緊閉的冷藏廂門,竟被風吹開了一道細窄的縫隙。
一根斷裂的背包帶從門縫裏露了出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忽然劇烈震動。
導航頁麵自動彈出一則尋人通報。
【失蹤遊客案最新進展。】
【24歲女遊客趙晴於今晚十一點四十分離開高速服務區後失聯。】
【警方最終在一輛冷鏈貨車內發現其隨身背包及殘缺遺體。】
新聞配圖上的女孩背包,和那個斷裂的背包帶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