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回過神來。
無處可去,最終還是飄回了屋子裏。
路過廚房時,我愣了一下。
以前厲承淵連微波爐都不會用,偶爾進廚房,最多也就是為了給我倒杯水。
可現在,廚房裏竟然傳來了切菜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往裏看去。
厲承淵正係著圍裙,正在切蔥花,動作雖然有些生疏,卻十分認真。
旁邊的砂鍋裏則是燉著湯,香氣四溢。
“承淵,你真的要親自做呀?”蕭瀟靠在門邊,滿臉笑意地看著他。
“你的胃不好,外麵的飯菜不幹淨,我學著做點養胃的。”厲承淵頭也沒回,聲音卻無比溫柔。
蕭瀟笑得更甜了,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謝謝老公,對我這麼好。”
厲承淵切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放下刀,轉身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瓜。”
這一幕瞬間刺痛了我的雙眼。
原來,不是他不會,隻是不想對我做。
我收回視線,攥緊了手指。
原本以為他已經夠絕情了,沒想到還能更絕情。
我苦笑了一聲,失魂落魄地飄離了廚房,找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縮著。
魂體的光芒越發微弱了,我知道,大概我就快要消失了。
這樣也好。
徹底消失了,他就不會再覺得煩,我和他也就兩清了。
我閉上眼,靜靜地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沒過多久,一陣腳步聲忽然傳來。
我睜開眼,就看到厲承淵端著一個碗大步朝我走來。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抬起手,一碗黑漆漆的水直接朝我潑了過來。
“嘩啦!”
那水穿過了我的身體,潑在了身後的牆上,流了一地。
我茫然地抬起頭,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麼。
“你在做什麼?”
厲承淵皺了皺眉,終於看了我一眼,隻是眼神裏滿是厭惡。
“蘇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搞鬼。”
“蕭瀟最近總是做噩夢,精神恍惚,查了半天才知道是因為你在身邊待得太久,陰氣太重,衝撞了她。”
我愣住了。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躲著,就連之前摸他腹肌,也是在他看不見的時候,我根本沒想過要害任何人。
“我沒有......”
“夠了。”
厲承淵冷冷打斷我,“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那你想要我怎麼做?”
厲承淵看著我,神色決絕。
“離開這裏。”
“離我和蕭瀟遠一點,別讓我再看見你。”
心臟瞬間疼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苦澀地看著他,原來在他心裏,我竟然如此不堪。
“好,我走。”
我低下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落下來了。
厲承淵沒再多看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我以為隻要我躲起來,不出聲,就能相安無事直到消失。
可到了晚上,客廳裏忽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我忍不住飄過去看了一眼,隻見客廳中間擺著一個法壇,一個身穿道袍的道士正拿著桃木劍,在那兒比比劃劃,嘴裏念念有詞。
厲承淵就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盯著道士的動作。
我看著那跳動的火光,隻覺得渾身發冷。
厲承淵,你就這麼厭惡我嗎?
雖然我不受影響,但這種被強製驅趕的屈辱,卻無比強烈。
他是真的很討厭我。
用盡一切辦法,隻想把我從他的世界裏徹底抹去。
驅趕一直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才結束。
道士收拾東西離開後,已經是深夜了,厲承淵洗漱後便上了樓。
走進臥室裏,蕭瀟正坐在床上,臉色蒼白。
“承淵,我好怕......”她一見到厲承淵,就撲進了他懷裏,眼眶通紅。
厲承淵連忙坐下來,將她抱在懷裏,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極了。
“別怕,大師已經做過了法,以後都不會再有東西來騷擾你了。”
“可是剛才那些聲音太嚇人了,我總覺得房間裏陰森森的......”蕭瀟在他懷裏蹭了蹭,聲音軟糯。
厲承淵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眼神寵溺,“今晚我就在這裏陪你,哪兒也不去。”
“真的嗎?”蕭瀟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真的。”
厲承淵輕聲哄著,“乖,閉上眼睛,我給你講故事,等你睡著了我就走。”
蕭瀟乖巧地點點頭,躺進了被窩裏。
厲承淵替她掖好被角,竟然真的坐在床邊,開始輕聲細語地講起了故事。
我看著他們,心頭傳來陣陣劇痛,殘存的最後一絲不舍也被硬生生的割碎。
或許,我是真的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