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每隔一兩天就做一次桂花糕。
有時候多加杏仁粉,有時候多加蜂蜜,換著花樣,不讓他膩。
他每回都吃。
有時候吃三塊,有時候吃四塊,偶爾胃口好多吃兩塊,我也不攔著。
反正不管吃多少,夜合歡在夜裏都會把藥性引出來。
他精神越來越差,麵色日漸蒼白。
他自己說是公務太忙,沒什麼大礙。
正好方便了我。
第二天趁他去兵部當值,我去了賬房。
賬房先生見我來了,恭恭敬敬站起來。
沈懷珠在這府裏要什麼有什麼,從不必經他點頭。
老王妃也心疼她沒了丈夫。
如今倒方便了我。
“大少夫人,需要小的做什麼?”
“王府的產業賬冊給我看看。”
賬房先生沒有多想,直接搬了出來。
城南王府傳到顧承安這一代,底子已經薄了。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我花了一下午,把王府所有能動的產業摸得一清二楚。
顧承安的印鑒就放在書房,我當著他的麵拿走,他也沒說什麼。
地契、鋪子、田莊、現銀。
我把所有拿走的東西通通拿了過來。
王府七成產業改姓了沈。
......
“二爺!”
顧承安從軍營回來,一進門就栽倒在院子裏。
府醫來了,把了脈,麵色凝重。
“二爺這症狀......像是中了什麼毒物。”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但顧承安擺了擺手。
“就是累的,開幾副補藥就行。”
府醫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姐夫,喝口湯。”
他靠在我肩上,一口一口地喝,很乖巧。
他說兵部尚書近來對他十分不滿,因為他最近神思恍惚,誤了幾件要緊事。
喝完,他忽然抓住我的手。
“懷珠。”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這些天......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勁?”
我低頭看他:“哪裏不對勁?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來。
“沒什麼。”他鬆開我的手,“可能是我想多了。”
晚上,我在窗台放上新的一束夜合歡。
半個月後,顧承安吐血了。
一大口一大口的黑血,從喉嚨深處湧出來,染黑了半床被子。
我走到他麵前。
“姐夫,你怎麼了?”
他抓住我的裙擺。
“叫......府醫......”
我低頭看著他,沒有動。
“姐夫。”我輕聲說,“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他抬起頭,滿臉茫然。
“我讓府醫回家休息去了。”
我把他的手從我裙擺上拉開,站起來。
“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不想讓他救你。”
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恐。
“你......”他艱難擠出幾個字,“是你給我......下了......毒......”
我沒有否認。
他眼淚湧了出來,他竟然在傷心。
“你好......狠......”
他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手指扣著青磚地麵,指甲裂開了一道。
我轉身往外走。
“你好好躺著。”我說。
“明天還有更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