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這是什麼?”
林茜好奇湊上來,當看到那條項鏈後,沒忍住發出一聲爆笑。
她從衣領裏扯出自己一條和我一模一樣的項鏈,指著我笑道:
“你這小保潔真有意思,都出來打工掙錢了,買假貨也不買點做工好的。”
“看好了,我脖子上這條才是正品,去年過生日時媽媽特地出國陪我買的,你這種一眼假的仿冒品,能不能別戴出來丟人現眼啊!”
我緊咬著嘴唇,心臟,狠狠地顫了一下。
去年生日時,我發了一場高燒,想讓媽媽留在家裏陪我,她卻說自己有重要工作,必須離開一周。
或許是我那時燒得太厲害,媽媽難得對我多了幾分耐心,還答應回來時會給我帶禮物。
可在她離開的第二天,我就因為高燒不退,在灶前做飯時突然暈倒,最後還是被鄰居破門救下,才保住了一條命。
但當時我一點也不覺得委屈難過,因為媽媽回來時,給我帶了一條項鏈,說是對我的獎勵。
我當然知道這條項鏈是假貨,畢竟它輕飄飄的,做工粗糙,甚至沾到水還會掉色。
可即便是媽媽在路邊買的假貨,我都甘之如飴。
因為這是媽媽送我的禮物啊,她工作很辛苦,這已經是她能力之內能給我最好的東西了,我應該滿足。
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哪有什麼緊急工作,當時媽媽在我重病時也要堅持離開,隻是為了帶林茜去國外慶生。
她也不是沒有能力順便多買一條正版項鏈,隻是我不配。
“喂,我就說你兩句你哭什麼啊,果然是個愛慕虛榮的土包子!”
林茜狠狠地白了我一眼,抓起那條項鏈砸到我臉上。
“趕緊拿著你的破爛滾,媽媽,咱們走。”
項鏈粗糙的棱角劃破我的額頭,留下一道血痕。
我呆立在原地,望著媽媽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為自己剛才那一瞬的緊張感到可笑。
媽媽根本就不在乎我。
又怎麼會記得她隨手送我的假項鏈長什麼樣子呢。
也更不會因為一條項鏈而認出我。
走出別墅,我將這條項鏈丟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連同心臟也一下空掉了。
等我回到城中村破敗的家裏時,已經是晚上。
媽媽又換回那條洗得發白的舊裙子,見我進門,坐在沙發上不斷咳嗽著。
我知道她在裝,可我已經連陪同她演戲的力氣都沒有了。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媽媽抬頭看向我,接著,眉頭深深皺起,“頭怎麼了?”
我摸了下額頭貼著的創口貼,輕輕搖頭。
“打工時不小心劃傷的,已經沒事了。”
腦海忽然浮現出媽媽白天幫林茜吹手的畫麵。
可麵對我的傷口,媽媽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接著又問。
“這麼晚才回家又是怎麼回事,你不會又跟江知彥和好了吧?”
這才是她真正想問的話,怕我搶了林茜喜歡的男人。
我從心底漫上一股巨大的疲憊。
接著,將這幾天打工零碎賺來的錢拿出來,攤在她麵前。
“我每天都在打工掙錢給你治病,媽媽,你覺得我還有時間談戀愛嗎......我還敢談嗎?”
媽媽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或許是這話說到她心虛處,她一下就來了脾氣,將我手裏的錢用力打翻。
“什麼意思,林悅,你這是在怪我嗎!我讓你分手還成了我的錯?”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條件,又窮又蠢,渾身上下沒一樣拿得出手,別說江知彥了,就你這樣子能不能嫁得出去都難說!”
說著,她又劇烈地咳嗽起來,狠狠瞪了我一眼就回了臥室。
看著撒落一地的血汗錢,我俯身一張張撿了起來,視線愈發模糊。
原來,媽媽真的從未心疼過我,也真的從未看得上我。
既然如此,我也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