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現場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搜索。

“等等，達沃斯那個采訪我好像看過，雷蒙德確實說過……”

“維森科技是第17次還是13次？我查查……”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質疑，目光齊刷刷投向宴會廳中央。

而那個雷蒙德似乎也察覺到不對勁，停下和旁人的交談，眉頭微蹙，看向我們這邊。

喬清歡連忙開口：“雷蒙德先生，我姐姐她不太懂規矩，不是故意說您是騙子的，您別往心裏去。”

她這番話明著道歉，實則坐實我無理取鬧，試圖借著對方的聲勢把我壓下去。

雷蒙德抬腳走過來，我依舊懶懶散散靠在絲絨沙發上。

他居高臨下掃了我一眼，藍眼睛裏帶著被冒犯的慍怒，正要開口，就被我的話截在半路。

“這位先生，你還要繼續演下去嗎？”

雷蒙德眯了眯眼睛：“這位小姐想象力倒是很豐富，我不是雷蒙德，是誰？”

他說著微微攤開雙手，以示自己無畏坦蕩的姿態，本以為會引來附和，卻發現周遭看向他的眼神充滿懷疑。

他臉上從容的笑意一點點僵在嘴角。

幾秒後，他無奈聳聳肩：“好吧。”

“我確實不是雷蒙德先生，我是他的行政助理丹尼爾，雷蒙德先生臨時有事要處理，授權我全權代表他。”

喬振邦臉色不太好看，他剛才對著一個助理畢恭畢敬，彙報了半個鐘頭的項目。

臉色難看的企業家不在少數，他們不由得望向喬清歡，畢竟是她第一個衝上去攀談，一口一個雷蒙德先生。

喬清歡的手指死死絞著禮服裙擺，難堪無處遁形。

丹尼爾整理了一下西裝，重新端起架子，視線落在我身上。

“這位小姐，你很聰明，觀察也很細致。”話音到此稍作停頓，語氣驟然轉為嚴肅的訓誡，“可聰明不代表你可以無視社交場上的規則。”

“在場多的是資本大鱷，難道隻有你一個人看出來了？大家不過看破不說破。”

他環視一圈，眼裏帶著憐憫：“雷蒙德先生派我來，就是給在座各位一個和斯爾通搭話的機會。”

“現在好了，因為這位小姐的聰明，雷蒙德先生會重新評估四九城的合作環境，到時候，基金延期，項目擱置，授信收緊——”

“在座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

這句話炸開，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剛才還在看熱鬧的富商們，此刻又急又怒：“喬小姐，你太衝動了！”

“就是啊，顯著你了，你當我們都認不出來嗎？我們都是為了配合雷蒙德先生。”

“喬總，你女兒逞一時之快害了整個四九城，你不管管嗎？！”

因為利益受到威脅，所有人都氣急敗壞地指責我。

喬清歡見狀，眼底掠過一絲竊喜，忙順著眾人的話勸我：

“姐姐，你快跟丹尼爾先生道個歉，事到如今，也隻有你的道歉，才能平息斯爾通的怒火。”

四麵八方的壓力蜂擁而來，所有人都等著看我低頭服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