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謝嫣，婚姻大事不是你刺激孤的籌碼。”

他說完，轉身離開。

太子失去監國權後，三皇子趁機串聯禦史，指責蕭承處事不明、不堪儲位。

蕭承查出幾名禦史與三皇子來往密切，如前世般不肯深究。

“三弟年紀尚輕，定是受人挑撥。”

他隻罷免了兩名領頭者，便將其餘人輕輕放過。

可他不知道，那些人沒有因此感念他的仁慈。

而是將矛頭全部指向東宮。

幾日後，裴玄的親信約我在長街的一間茶樓相見。

離開前，對方將一枚玄玉令牌交給我。

“殿下尚未入城。”

“他說見此令如見他本人，北境所有人手皆聽姑娘調遣。”

我剛接過令牌，身後便傳來蕭承的聲音。

“謝嫣。”

他陪著沈雲舒來挑選成婚頭麵，身後還跟著數名東宮侍衛。

蕭承看見令牌，神色驟然嚴肅。

“這是宗室之物，你從何處得來？”

我麵無表情，“是我未來夫君所贈。”

沈雲舒掩唇輕笑。

“謝姑娘既有如此顯貴的婚約，為何對方連麵都不敢露？”

蕭承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他伸手將令牌拿走，翻過來查看背麵的宗室紋章。

“你才被父皇退了賜婚，便開始接觸其他宗室。”

“謝嫣，你是想借旁人的身份重回奪嫡局中，還是想利用他們與孤爭鬥？”

我伸手去搶。

“還給我。”

蕭承卻避開我的手，將令牌遞給身後的侍衛。

“送去宗正寺查驗。”

“查清令牌屬於哪一府，又是誰私下與她往來。”

沈雲舒看了眼被侍衛收走的令牌，輕輕歎息。

“殿下，臣女相信謝姑娘隻是一時糊塗。”

她說著，朝我走近一步，伸手來握我的手。

“宗室信物關係重大，謝姑娘，隻要你肯承認令牌是假的，向殿下認錯，我願意替你求情。”

我側身避開她。

沈雲舒卻忽然驚呼一聲，踉蹌著摔倒在地。

她捂著手腕，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謝姑娘，我隻是想勸你回頭，你為何要推我？”

“雲舒！”

蕭承立即將她扶起。

看見她手腕上的紅痕，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謝嫣，你當著孤的麵，尚且敢傷害雲舒。”

“孤不在的時候，你又做過多少惡事？”

“我沒有推她。”

蕭承厲聲打斷我。

“雲舒生性純善，連踩死一隻螞蟻都會難過，豈會拿自己的清白構陷旁人？”

沈雲舒拽住蕭承的衣袖，含淚搖頭。

“殿下，算了。”

“謝姑娘隻是一時氣急，並非有意傷我。”

她越是替我求情，蕭承看向我的目光便越冷。

“你到現在還在維護她。”

“可孤若繼續姑息，她隻會變本加厲。”

蕭承轉向我，語氣凜然。

“謝嫣，你偽造婚約、攀附宗室，又當街傷人。”

“孤今日若不罰你，才是真正害了你。”

他轉頭看向沈雲舒。

“雲舒，你是受傷之人。”

“該如何罰她，由你決定。”

沈雲舒明顯怔了一下。

“殿下，臣女怎能處置謝姑娘？”

“你不必怕。”

蕭承將她護在身後。

“孤在這裏，她不敢再傷你。”

沈雲舒猶豫許久，才輕聲開口。

“謝姑娘畢竟是閨閣女子，不能送去衙門受刑。”

“不如讓她跪下向殿下認錯，再受二十戒鞭。”

“隻要她願意悔改，此事便到此為止。”

蕭承點了點頭。

“依你。”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蕭承，你憑什麼不分青紅皂白要罰我？”

“雲舒被你所傷，卻仍願意替你保全名聲。”

蕭承眼底盡是失望。

“謝嫣，你該感謝她的寬容。”

兩名東宮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肩膀，強行將我按跪在長街中央。

我的膝蓋重重撞在青石板上。

周圍行人紛紛停下腳步，議論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沈雲舒接過侍衛遞來的戒鞭，走到我身後。

“謝姑娘，你若肯認錯，我可以求殿下少罰幾下。”

我挺直脊背。

“我沒有錯。”

沈雲舒眼底閃過一抹失望至極的冷硬。

下一刻，戒鞭狠狠落在我的背上。

劇痛驟然炸開。

我的身體猛地向前一傾，又被侍衛強行按回原處。

一下。

兩下。

沈雲舒看似柔弱，落鞭時卻一次比一次重。

打到第十下時，我的後背已經疼得失去知覺，額頭也布滿了冷汗。

蕭承始終站在一旁。

他看見我臉色慘白，眼中有過片刻遲疑。

可沈雲舒紅著眼道：

“殿下，謝姑娘至今都不肯認錯。”

“若現在停下，她隻會認為您舍不得罰她。”

蕭承眼底那點動搖迅速散去。

“繼續。”

戒鞭再次落下。

我的耳邊開始嗡嗡作響，眼前的人影也漸漸變得模糊。

第十九下落下時，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向前栽去。

侍衛下意識將我扶住。

蕭承盯著我，沉默片刻。

“既然定了二十下，便不能因她裝暈而壞了規矩。”

最後一鞭重重落下。

我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失去意識前，我隻聽見蕭承冷靜的聲音。

“將她送回謝府。”

“等她醒來，告訴她——”

“孤今日罰她，是為了讓她改過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