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是公司總裁，他的每一分鐘都很寶貴。

想占用他的時間，必須提前在APP上預約。

包括我這個談了七年的女朋友。

第一次產檢那天，我提前一個月申請他陪我去醫院。

申請卻在前一晚被駁回，理由是：

【臨時出差，行程衝突。】

第二天，我一個人排隊、抽血、做檢查。

醫生指著屏幕上小小的光點，笑著問我：

“孩子爸爸呢？要不要叫他進來看看？”

我偏過頭，輕聲說：

“他沒時間。”

當天晚上，我卻刷到了陸琛助理許妍的朋友圈。

照片裏有碧海、遊艇和香檳。

陸琛半蹲在她麵前，替她係好鬆開的涼鞋。

許妍笑得燦爛。

【出差的最高待遇，是老板親自陪玩。】

我把截圖發給陸琛，問他為什麼騙我。

他過了很久才回：

“工作結束後陪她放鬆一下而已，你別無理取鬧。”

“許妍是我的助理，又不是外人。”

我盯著“不是外人”四個字，忽然覺得沒什麼好問的了。

原來陪我產檢，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陪她出海度假，卻隨時都有時間。

我退出聊天框，預約了第二天的流產手術。

......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護士看了眼我的登記表。

“家屬呢？”

“他忙。”

“流產不是小事，最好叫個人陪著。麻醉醒了會頭暈，萬一大出血，也得有人簽字。”

我捏緊手裏的檢查單。

“我可以自己簽。”

護士皺了皺眉，到底沒再勸。

躺上手術床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陸琛的消息。

倒是公司項目群裏熱鬧得很。

許妍發了一張遊艇早餐照，配文：

【老板親自挑的餐廳，海景絕了。】

陸琛回了個“嗯”。

這就是他所謂的臨時出差。

也是他沒空陪我產檢的理由。

麻醉師讓我放鬆，我剛閉上眼，電話忽然響了。

來電人是陸琛。

我心口不爭氣地跳了一下。

明知道不該期待，手指還是按下接聽。

“林晚，城南項目的報價表是不是你做的？”

沒有解釋，也沒有一句關心。

我望著頭頂慘白的燈。

“是。”

“許妍改了兩個數據，現在對不上，你馬上處理。”

“我在醫院。”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又怎麼了？”

那個“又”字，像鈍刀子在我心上磨了一下。

七年裏，我找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可在他眼裏，我好像一直在沒完沒了地添麻煩。

“我要做手術。”

“嚴重嗎？”

我還沒回答，許妍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來。

“陸總，算了吧，都是我的錯。晚晚姐不願意幫也正常，客戶那邊我自己解釋。”

陸琛立刻壓低聲音安慰她。

“別往自己身上攬，你第一次接項目，出錯很正常。”

隨後，他對我恢複了不耐煩。

“不過是改幾處數字，十分鐘的事。”

“林晚，工作歸工作，別因為我們出來一趟，就故意給許妍難堪。”

護士在旁邊催我關機。

我看著手背上埋好的針，突然沒力氣解釋了。

“我不改。”

陸琛像是沒聽清。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改。”

這是七年來，我第一次在工作上拒絕他。

他的聲音徹底冷下來。

“行，你別後悔。”

電話被掛斷。

下一秒，我收到了係統通知。

陸琛取消了我下周生日那天的兩小時預約。

理由是：

【近期情緒不穩定，暫不適合見麵。】

我盯著那行字笑出了聲，眼淚卻順著眼角滑進頭發裏。

原來連分手，都得等他有空。

手術結束已經是中午。

麻醉退去，小腹一陣陣發緊，像有人拿勺子把身體裏最柔軟的地方硬生生挖空。

隔壁床的女孩剛醒，男朋友蹲在床邊喂她喝水。

我扶著牆，一個人走進衛生間。

褲子上全是血。

我換好護士給的衛生巾，坐在馬桶上緩了很久，才勉強站起來。

回到觀察室後，手機裏多了十幾條工作消息。

許妍把改錯的文件發給了客戶，項目出了紕漏。

她在群裏艾特我：

【晚晚姐，你明知道數據有問題，為什麼不提前提醒我？】

陸琛緊跟著發了一句：

【回來再談責任。】

我關掉群聊，點開公司郵箱。

辭職理由那一欄，我隻寫了四個字。

個人原因。

郵件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陸琛便回複了。

【鬧夠了就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