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時衍看著我,眼底浮出一絲不忍。
他沉默片刻,開口道:“你和小雪道個歉,讓她還你一巴掌,我可以饒了你這次。”說完,他又心虛似的補了一句,“你知道現在站在你麵前的,不是全心全意愛著你的那個季時衍。一句道歉加一巴掌,和十巴掌比起來,哪個重,你自己掂量。”
我抬起眼看他,一字一句地問,“你憑什麼讓我道歉?你知道蘇南雪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嗎?”
這話落下的瞬間,我瞥見蘇南雪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季時衍卻滿不在乎,“我不關心那些。我隻在意,你打了我未來孩子的母親。”
我看著他,心口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疼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當初他為護蘇南雪,親手將我推下樓梯流產後,我患上了抑鬱症,把自己關在兒童房裏,走不出來,幾次動了輕生的念頭。
是閨蜜告訴我,去寺廟為孩子求一塊長生碑,能夠讓他修一個美滿的來世。
於是我不顧產後虛弱的身體,一步一叩首,從山腳跪到山頂,千辛萬苦求來這塊長生碑,供在兒童房裏。
那是我全部的寄托。
季時衍曾親口承諾,永遠不會動那間屋子。
可現在,他卻縱容蘇南雪燒了裏麵的一切 包括我用半條命換來的長生碑,隻為給他未出世的孩子騰地方。
“你考慮好了沒有?”
季時衍皺著眉又問,“道不道歉?”
我死死攥著手裏那塊燒得焦黑的長生碑,嘲諷地閉上了眼。
“冥頑不靈”,他聲音冷下來,“動手。”
巴掌落下來的時候,我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疼,卻遠不及心口那萬分之一的痛。
十下打完,傭人恭敬又忐忑地將我扶進客房,還找來了藥箱,低聲說:“夫人,您頭上,臉上,還有手上的傷......上些藥吧。”
說完便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我看著那隻藥箱,隻覺得可笑。
連傭人都注意到我的手被燙傷了,季時衍卻自始至終沒看過一眼,更沒看見我手裏攥著的是什麼。
那些過往一幕幕湧上來,我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等意識重新回籠的時候,我的手腕上又多出了幾道新鮮的血痕。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推開,季時衍的聲音帶著驚慌響起,“阿芷,你怎麼又開始傷害自己了?”
他幾步衝過來,手忙腳亂地打開藥箱,捏著棉簽和紗布開始替我包紮。
動作間,他終於瞥見我的左手裏一直死死攥著那塊燒成半截的長生碑。
季時衍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他緊緊將我摟進懷裏,聲音壓抑而低沉,“阿芷,對不起......我不知道係統會占據我的身體,這樣傷害你。”
我靠在他懷裏,聽著那些虛情假意,隻覺得諷刺。
我用力推開他,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你現在掌握身體的主動權了,會怎麼做?”
他的眼神閃爍,遲遲說不出一個字。
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老公,原來你在這裏啊。”
蘇南雪嬌滴滴的聲音響起來,“剛才你秘書發了好幾個婚紗款式,我都不喜歡。我去清芷姐的衣帽間逛了逛,發現了這件婚紗。不如把它讓給我吧?你也不用再費心挑婚服了,這不有現成配套的嗎?”
她踏進房間,身後跟著兩個傭人,推著一套婚紗和一套男士婚服。
我看著那兩件禮服,心臟猛地一縮。
那是我和季時衍為我們的婚禮親手設計的。
沒想到,蘇南雪也選中了它們。
季時衍飛快地看了我一眼,轉頭對蘇南雪說:“這兩件禮服對我對我和阿芷有特殊的意義,你再挑挑別的。”
蘇南雪卻不依不饒,“可我就是喜歡這件婚紗嘛。”
她轉向我,“清芷姐,我都不嫌棄它是你穿過的了,你就讓給我吧。”
季時衍聞言皺緊了眉,不悅地瞪了她一眼,又急忙對我道:“阿芷你放心,這件婚紗我不會讓......”
他話沒說完,我打斷了他,“我可以讓。”
聞言,季時衍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轉過頭,臉色難看至極,“你怎麼能讓?我們還沒有舉行婚禮,你根本沒有穿過這件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