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看著他，眼神嘲弄。

「你在單位喝茶看報紙，五點準時下班，曉雅高二，每天學到晚上十一點，你們兩個誰更累？」

「還有，她以後要考大學，不伺候任何人。」

「現在，去洗碗，否則明天開始我不會再做你的飯。」

媽媽性格強勢，一向說到做到。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滿是責備。

「都怪你，幹個活磨磨蹭蹭，早把碗洗了你媽能生氣麼？」

我被他凶的抖了抖，下意識想去拿洗碗布。

媽媽卻一把將我推進了臥室，關上門。

門外傳來爸爸摔摔打打的聲音，還有碗碟磕碰的碎裂聲。

他一邊洗一邊罵罵咧咧，抱怨這個家快待不下去了。

我坐在書桌前，聽著外麵的動靜，心裏亂糟糟的。

記憶裏，爸爸脾氣一直挺好的，平時從來不打罵我們。

還會經常給我講大道理，讓我學會多承擔，做好女孩該做的事。

洗碗本來也是我一直負責的事，我都已經養成習慣了。

媽媽突然這麼一鬧，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麵對爸爸了。

第二天是周六。

我起的比平時稍微晚了點。

剛打開房門，爸爸端著兩個大碗從廚房走出來，放在餐桌上。

碗裏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還飄著幾片火腿。

林耀輝已經坐在桌前，吸溜吸溜地吃了起來。

看到我出來，爸爸連眼皮都沒抬，淡淡地說。

「鍋裏還有點清湯，你自己去下點掛麵，女孩子早上別吃太油膩，容易胖。」

我走到廚房，發現鍋裏的水連一點油腥都不見，旁邊隻剩下半把幹癟的掛麵。

雞蛋和火腿也都沒有了。

以前，我從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因為爸爸總是笑嗬嗬地告訴我，女孩子要懂得節儉持家，好東西要留給家裏的頂梁柱。

可昨天發生的事像電影一樣在我腦中回放，媽媽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我。

我看著那把掛麵，覺得有些委屈。

身後傳來腳步聲，媽媽走進了廚房。

她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殘渣，又看向餐桌上吃得正香的父子倆。

媽媽二話沒說，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走。

爸爸在背後喊著，語氣多少有些假惺惺。

「玉芬，你幹什麼去？我剛下了麵條，你不吃點？」

媽媽頭也沒回：「吃你剩下的泔水嗎？留著給你寶貝兒子補腦子吧。」

媽媽拉著我下了樓，帶我去了早餐店。

蝦餃、腸粉、皮蛋瘦肉粥擺了滿滿一桌。

我看著這頓抵得上平時家裏三天夥食費的早餐，連筷子都不敢動。

「媽，這太貴了，其實我吃白水麵條也可以的。」我默默吞著口水。

心裏很怕吃完這頓，回了家爸爸又要和媽媽吵起來。

媽媽把一籠蝦餃推到我麵前，目光平靜地看著我。

「曉雅，你記住，你配得上吃好的。」

「你爸那種打著為你好的旗號，實際上在剝奪你生存資源的男人，他的話一個字都別信。」

我咬著嘴唇，試圖為爸爸辯解：「爸爸他隻是節約。」

「節約？」媽媽冷笑一聲，「快點吃，吃完飯我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