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寓的門沒有關嚴，蘇晚晚嬌媚的聲音傳了出來。

「庭舟，你就這樣讓她就這麼走了？」

「她好像是根本不在意你......」

傅庭舟點了一支煙。

「一個發泄恨意的借口罷了，他信不信都無所謂。」

「是我看錯她了，還以為她多愛我，原來也不過是個見錢眼開的女人。」

「也好，省得我費心思了。她爸媽那種人，能教出什麼好女兒。」

聽到這些話，江月菀的心如同針紮。

傅庭舟的貶低惡毒至極，從長相到床上親密之事。

江月菀淚流滿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她始終不明白傅庭舟這樣濃烈的恨意究竟從何而來。

恨她爸媽是貪汙犯？可傅庭舟比誰都清楚所謂貪汙犯不過是政敵的抹黑栽贓。

當初，是傅庭舟先死纏爛打闖進她的生活。

在大雪天跑遍半個城市，隻為給她買剛出爐的烤紅薯。

因為她來例假，傅庭舟笨拙地學著熬紅糖薑茶，把自己的手燙出好幾個泡。

為了讓她堅持做賬號，傅庭舟兩班倒，白天去工地，晚上還要去飯館洗盤子。

這樣的傅庭舟，卻在上一世逼死自己時，沒有一絲心軟。

江月菀在傾盆大雨中淚流滿麵，手撫上小腹。

「既然他如此厭惡我們一家，那這個孩子，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江月菀走了足足三個小時，才到兩個人共同的工作室。

這裏的一草一木，全都是曾經兩人一起布置的。

傅庭舟為了她剪輯方便，特地親手和木匠學習做的桌子。

窗台上養著她最喜歡的各色蝴蝶蘭，她隻管欣賞。

怎麼侍候這些難養的花都是傅庭舟的功課。

角落的白板上還寫著兩人環球旅行的計劃，角落裏寫著兩人定好的下個月的領證日期。

江月菀自嘲地笑了笑，拿起紅色的馬克筆，在所有的計劃上大大地打了一個叉。

以後，他們再也不是同路人了。

門口密碼鎖叮的一聲。

蘇晚晚挽著傅庭舟出現在工作室，一張銀行卡砸了過來。

「你要的錢在這裏。」

「江月菀，賬號不是你的了，誰讓你來這個工作室的？」

江月菀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我隻是來拿我自己的東西。」

蘇晚晚掃視了一圈，看到精心布置的照片牆時，嗤笑一聲。

「真能裝，明明隻把庭舟當作賺錢的工具，還能在表麵上還裝得這麼恩愛。」

「這些照片，都是你死纏爛打求著庭舟拍的吧？」

江月菀沒有理會，起身抱著收拾好的紙箱要走。

蘇晚晚卻手臂一抬，攔住了。

「東西放下，我好好檢查檢查。」

「萬一拿走了不屬於你的東西，那就不好了。」

蘇晚晚從紙箱裏拿起他們在雪山頂拍的合照。

照片裏傅庭舟把江月菀裹在他的大衣裏，笑得一臉寵溺。

她手指一彈，相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個貪汙犯的女兒，不配擁有這麼好的回憶。」

看著一地的碎片，江月菀鬆了手，紙箱裏的東西摔了一地。

傅庭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一把將蘇晚晚護在身後。

「江月菀，你發什麼瘋！」

被推開的江月菀護著小腹，重重地撞向牆角堆著的攝影器材。

小腿撞在金屬支架的角上，瞬間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可她卻似乎感覺不到疼一樣，抓起桌上的剪刀，對著那麵照片牆，發瘋似的亂剪亂劃。

那些她曾說過要珍藏一輩子的照片，被她親手毀得麵目全非。

他為她親手做的木雕，一封又一封寫下的情書，全都在片刻中化為烏有。

傅庭舟僵在原地，拳頭緊了又緊。

他不敢相信，那些曾經將月菀視如珍寶的東西，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毀了。

難道這又是她什麼欲擒故縱的手段嗎？

可從前脆弱的江月菀此刻僅僅隻是紅了眼，沒有流淚，也沒有質問。

傅庭舟看著倔強的江月菀，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江月菀！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我劃清界限。」

「傅先生，既然你的錢到位了，那我作為乙方，自然要滿足你所有的需求，包括抹除你我之間的一切。」

江月菀忍著小腿的劇痛，笑了笑。

上一世，隻要傅庭舟正常地提出分手，那她絕不會糾纏。

可傅庭舟偏偏編造了一個預知夢的謊言，來折磨她。

逼她跪地求饒，逼她歇斯底裏。

好像隻有自己這樣，傅庭舟才暢快和解脫。

蘇晚晚的笑聲驚醒了江月菀。

玄關上，江月菀爸媽留給她的遺物八音盒，被蘇晚晚不小心摔得四分五裂。

委屈和憤怒齊齊湧上江月菀心頭，她抬手給了蘇晚晚一耳光。

傅庭舟臉色陰沉，把蘇晚晚拉在身後護了起來。

「江月菀，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人？」

江月菀苦笑一聲：

「傅庭舟，你別忘了，當年你走投無路，是我爸媽收留了你。」

「他們說得對，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話激怒了傅庭舟，抬手就是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江月菀被打得頭暈目眩，耳朵裏嗡嗡作響。

她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頰，突然放聲笑了起來。

「行，我走！咱們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江月菀摔上了工作室的門，蹲在走廊裏吐得昏天黑地。

手機響個不停。

流產的預約短信，出國的行程單一一彈出。

江月菀癱坐在走廊裏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