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晚梔的花店生意如火如荼,又準備著手開咖啡店。
她很聰明,什麼東西一學就會,無論是當藥劑師還是開店,都風生水起。
沈嵐生日那天,蘇晚梔給沈嵐準備了一個生日驚喜——她親手做的一隻小熊玩偶。
禮物並不貴重,但沈嵐看到卻愛不釋手。
他把她送的禮物擺在床頭,開心地合了張影。
蘇晚梔打趣道:“多大的人了,幼不幼稚,還跟玩偶合影呢。”
沈嵐卻笑著回答:“隻要是言言送我的,都不幼稚。”
傅沉的愧疚感再一次湧上心頭,曾經蘇晚梔給她縫過一隻小熊玩偶,他表麵上收下了這隻玩偶,但很快就轉手送給了鄰居家的小孩。
那時他想,不過一隻針腳粗糙的玩偶而已,他快三十歲了,早就過了玩玩偶的年紀了。
想到這裏,傅沉忍不住抽了自己兩巴掌。
沈嵐開車帶著蘇晚梔和兩個孩子去拍全家福。
一路上,一家人歡聲笑語,傅沉的靈魂坐在後座,心裏很不是滋味。
一家人來到照相館,店主讓他們換上親子裝,隨著鏡頭閃光燈一閃,一家人幸福的瞬間被記錄下來,成為永恒。
店主很快就把照片洗了出來。
沈嵐拿出一本相冊,相冊鼓鼓囊囊,看起來裝載了很多幸福。
隨著他一頁頁翻開,傅沉的心仿佛被蛀空的壞牙齒,麻木且疼痛。
相冊的每一頁,都記載著沈嵐和蘇晚梔的甜蜜。
他們穿著防風服,登上最高的珠穆朗瑪峰,皚皚雪山。
他陪著她穿越赤道的邊緣,在濕熱的雨林裏緊緊相擁。
她們一起去幾內亞,一起去巴塞羅那,在埃菲爾鐵塔下,熱情地擁吻。
那些傅沉不曾帶她實現的願望,沈嵐通通做到了。
翻到最後幾頁,沈嵐用鏡頭記錄下蘇晚梔日常最美的時刻。
第一張,蘇晚梔帶著起床氣刷牙,不小心將白色的泡沫弄在臉上,沈嵐在照片旁邊寫道:
像一隻小花貓。
第二張,蘇晚梔在花店裏埋頭工作,抬頭的瞬間,一朵花的花瓣落在她的發絲上,沈嵐寫道:
認真努力的晚梔,很美,很心疼。
第三張,蘇晚梔給孩子們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鏡頭剛好裝下蘇晚梔和兩個孩子嬉笑著喂飯的日常。沈嵐寫道:
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美的瞬間。
......
沈嵐將這張全家福,放進相冊的最後一頁,照片中,蘇晚梔發自內心的笑容,格外耀眼。
沈嵐提筆在照片旁邊寫下一句話。
每年都要拍一張全家福,要讓言言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
傅沉被悔恨包裹地幾乎喘不過氣來。
沈嵐給蘇晚梔的,都是他忽視的,無形中傷害蘇晚梔的事情。
隨著他們一家人漸漸走遠,傅沉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可惜,沒有人能聽到他的哭聲。
隻有蕭瑟的風,將他的哭聲帶走。
越飄越遠,越飄越遠。
......
傅沉再也受不住這種折磨,顫抖著對麵天空中那個聲音說:“我不想再繼續看下去了,每一分每一秒對於我來說都是一種懲罰......”
“好,如你所願。”
夕陽西下,橘紅色的餘暉最後一次溫柔地灑在傅沉身上。
他的周身漸漸泛起淡淡的白光,身體開始變得輕盈透明。
傅沉抬眼,最後一次看著遠處落日融金,霞光漫天,看著風過林梢,候鳥南飛。
忽然笑了。
也好,也許這就是他的歸宿。
從此,她人間安穩,他地獄長眠。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瀟湘我向秦。
按照約定,他來到了阿鼻地獄受罰。
這是他欠沈知鳶的,這是他的報應。
往後的日子,他將在這裏,遭受永無止境的折磨。
與此同時,蘇晚梔臨走時,朝傅沉靈魂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嵐順著蘇晚梔的目光看去:“親愛的,怎麼了?”
可蘇晚梔卻笑了笑:“今天風有點大,秋天落葉繽紛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沈嵐在蘇晚梔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正好我周末請假有空,就帶著你和孩子一起去河邊秋遊吧,默默喜歡吃甜食,錦錦喜歡吃辣的,到時候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好帶過去。”
蘇晚梔微微一笑,說:“那我喜歡吃什麼,你還記得嗎?”
“記得,當然記得,”沈嵐溫柔地握住蘇晚梔的手,眼裏的柔情似乎都要滿溢出來。
“你嘴最挑,吃小龍蝦必須要剝殼,餛飩不能有一點蔥花,這些我一直都記得。”
說到這,他頓了頓,眼眸深沉。
“因為是你,所有我都會記在心裏。”
蘇晚梔望向遠處的天空,秋高氣爽,湛藍澄澈。
記憶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跳動,但那都不重要了。
此刻,愛人家人在側,往後餘生皆是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