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尖銳的碎石撞在男人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男人卻紋絲未動,隻咬牙悶哼一聲,低聲道:“這裏危險,跟我走。”
許淑然被男人強行帶回帳篷。
直到這時許淑然才發現,男人身上血跡斑斑,磚石造成的傷口深可見骨。
她連忙將男人按在椅子上:“別動,我給你處理傷口。”
男人沒有拒絕。
許淑然小心翼翼剪開男人的衣服,用鑷子輕輕夾出嵌入皮肉的碎片,每個動作都全神貫注。
等許淑然給他包紮好傷口,才發現他的臉上戴著嚴嚴實實的防護罩,隻露出一雙深邃卻無光眼睛。
“你的臉......”
“最近得了肺炎,不想傳染到別人。”
許淑然抿了抿唇。
正要為剛才的事道謝,江楚楚不知道從哪躥出來,激動地將她拽到一邊。
“淑然,你看到他的臉了嗎?”
“什麼?”
“他就是我說的那個長得很帥的指揮官,你看到他長什麼樣了嗎?”
許淑然搖頭,“他說的他得了肺炎,不想傳染到別人,戴上了防護麵罩,我沒看到他的全貌。”
江楚楚聞言先是驚訝地睜大雙眼,緊接著失望地歎了口氣。
“我還以為他戴防護罩是為了保持神秘,沒想到是醜八怪啊!”
“楚楚,別這麼說。”許淑然連忙製止,“戰區裏疾病肆虐,他可能也是在戰區中得了病,我們要尊重人家。”
江楚楚吐了吐舌頭,沒再說什麼。
三天後,疫情暫時得到緩解。
救援隊沒有急著輾轉下一個戰區,而是留在這裏為傷員們進行後續治療。
許淑然也終於注意到那個一直默默跟在她身邊的“指揮官”。
男人在戰場上救了她一命,她出於感激對他也很關照。
隻是隨著時間推移,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男人的行為舉止,說話聲音,尤其是那雙漆黑的眼睛,都像極了某個人。
許淑然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陸時珩向來公務繁忙,怎麼可能跑到這戰亂的地方來?
而且,他也不可能找到自己......
不遠處,陸時珩看著許淑然的身影,手指緩緩收緊。
一個月前,他在新聞報道上看到一個神似許淑然的影子。
他心頭一震,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隨後轉為狂喜,這麼多年了,那個朝思暮想的人難道沒死?!
在他的反複跟蹤調查下,終於查出來許淑然的去向。。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向沈連長提出請求。
“沈連長,求您幫我以指揮官的身份進去非洲疫區,不管許淑然躲在哪個角落,我一定要找到她!”
沈連長在他的強勢要求下,隻好答應。
三年了,整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總會在夢裏夢到許淑然被折磨致死的樣子。每當想到這一幕,他就被自責、愧疚和悲傷折磨得近乎發瘋。
而如今,他跨越千山萬水找到這裏,看到許淑然的瞬間內心被一股巨大的喜悅充斥。
但他忍住沒有上前,而是戴上麵具用另一種方式跟她相處,隻因為他擔心自己的出現勾起許淑然不好的回憶。
可現在,她又開始躲著自己。
難道是發現了什麼嗎?
陸時珩內心複雜,現實卻沒給他機會想太多。
當晚,貧民窟再次爆發戰亂。
頂著假身份的陸時珩原本不用參與戰爭,可他卻破天荒地申請加入,驚出他的下屬一身冷汗。
“陸隊,前線非常危險,您隻是來做做戲,沒必要演得這麼真啊!”
陸時珩卻冷冷掃他一眼,“誰說我是來做戲的?”
他來找許淑然,就是抱著贖罪的念頭。
就算他死在前線,也是他的劫,是他要償還的罪孽。
牽線人到底還是沒攔住陸時珩。
擔心陸時珩有什麼三長兩短,他連忙去找許淑然,想把陸時珩的真實身份告訴她。
隻是他還沒找到陸時珩,貧民窟就傳來了令人揪心的消息。
——戰士傷亡慘重,還有三位下落不明,其中就包括那位戴著黑色防護麵罩的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