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曼儀起身時,保溫桶碰倒了。湯灑在地上,一張折疊紙片從夾層裏滑出來。
她慌忙去撿。
我先踩住了。
紙上是明晚發布會的流程。
十九點四十分,於羽以“項目共同創始人及謝青梧臨時事務代理人”的身份,和境外的諾斯灣基金簽署獨家許可及技術保證協議。
協議附帶一項十億元的責任條款。
如果核心數據虛假、授權人無權處分,或隱瞞關聯關係,簽署方及擔保方承擔連帶賠償。
父親以為這是給基金的保證。
其實是我給他量身訂製的絞索。
從諾斯灣秘密接觸於羽,我就知道他們想要什麼。
我讓唐競通過兩層離岸顧問,把一份“內部專利包”送到他們眼前。
文件是真的。
但每頁都有不可見數字水印,首頁和末頁清楚標注:僅限盡調,不構成授權;關鍵序列數據尚未解盲,禁止用於交易陳述。
隻有盜取文件、刪除警示頁、偽造我的授權,再對外保證數據已經驗證,才會觸發違約、欺詐和反洗錢調查。
陷阱裏沒有假專利。
隻有一麵足夠幹淨的鏡子。
惡人若不伸手,鏡子永遠隻是一麵鏡子。
當天夜裏,護士關燈後,我把紐扣監測儀拆開,按下第二枚觸點。
發布會現場的備用服務器開始接管直播信號。
十九點四十分。
慈善晚宴燈火通明。
於羽穿著白色西裝站上舞台,身後的大屏幕寫著:讓善意成為醫藥的起點。
父親宣布我因疾病住院,於羽將暫代項目事務。
台下掌聲雷動。
主持人把合同翻到簽字頁。
於羽剛提起筆,大屏幕忽然黑了。
幾秒後,音響裏響起他的聲音。
“爸,她一旦被認定沒有行為能力,專利和股份就都是我們的,對嗎?”
接著是父親。
“別急。你先以代理人身份簽下許可。等基金的錢進來,再把她長期留在裏麵。”
全場死寂。
畫麵一轉,一張親子鑒定報告鋪滿屏幕。
支持謝衡遠為於羽生物學父親的概率:99.9999%。
於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緊接著,屏幕顯示出我的實時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