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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濤愣了兩秒，像聽見了笑話：“你說什麼？”

“離婚，這日子我不過了。”

他臉色瞬間沉下去：

“江月英，你拿離婚嚇唬誰？你剛生完孩子，帶著孩子離了我，怎麼活？”

我笑了笑。

他篤定了我離不開他。

我還沒開口，門外忽然進來個年輕男人，手裏拎著一小網兜雞蛋。

是隔壁村小學的代課老師，沈文斌。

前陣子我去供銷社摔了一跤，是他幫我把東西送回家的。

他看見我在床上，愣了愣：“我娘聽說你來衛生所，讓我送點雞蛋來。”

周文濤的臉立刻難看了。

“你來幹什麼？”

沈文斌皺眉：“送東西。”

周文濤冷笑。

“送東西送到我媳婦跟前來了？”

“你安的什麼心？”

沈文斌也沉了臉：“你自己沒照顧好人，還怕別人看見？”

周文濤臉色鐵青。

他一下火了，上前一把攥住沈文斌：“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管我的事！”

嬸子急忙上來攔：“文濤，你發什麼瘋！”

護士也衝進來罵：“這是衛生所，不許鬧！”

屋裏亂成一團。

我坐在床上，抱著孩子，隻覺得渾身都冷。

就在這時，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葛雪梅來了。

她頭發散著，眼圈通紅，一進門就朝周文濤撲過去。

“文濤，我聽說你撞著腰了，傷著沒有？”

她說著，竟當著所有人的麵，伸手去摸周文濤的腰。

護士、嬸子都愣住了。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們心裏當然清楚別人會怎麼想。

隻是我太好欺負了。

剛生完孩子的女人，還能去哪呢。

我自嘲一笑。

葛雪梅見我看她，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月英姐，你別多想。我就是擔心文濤。”

我看著她，聲音發冷。

“所以你就大庭廣眾撲到一個有家的男人懷裏？”

葛雪梅臉色一白。

周文濤立刻沉聲：“夠了！”

我抱著孩子下了床，腿還發虛。

“明天你把證明開好，我們去離婚。”

說完，我轉頭看向嬸子。

“嬸子，麻煩你幫我回家收拾幾件衣裳。我今晚就回娘家。”

周文濤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我沒再看他，抱著孩子出了衛生所。

我娘家離得不，就在隔壁村。

嬸子一路扶著我回娘家。

我娘開門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看見我發白的臉和懷裏哭啞了嗓子的孩子，手裏的盆“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月英，這是咋了？”

嬸子把事情一說，我娘氣得嘴唇都哆嗦了，紅著眼把我往屋裏扶。

“先進屋，先把身子穩住。”

我坐到炕上，低頭給孩子拍背，眼淚一直往下掉。不是疼，是寒心。

結婚這一年，我替周文濤顧家，替他留臉。

逢年過節他要撐場麵，我向來都是掏錢最爽快的。

可到頭來，就落得這麼個下場。

老話說，女人坐月子受的苦能記一輩子。

這話沒錯。

正想著，我娘端來紅糖水，聲音發顫：“這日子不能過就不過了，娘養你。”

我點了點頭，心裏卻像壓著塊石頭，沉得喘不過氣。

天快黑時，院門忽然被拍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