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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傅成林坐在客廳抽煙，旁邊攤著一份文件。

我洗完臉出來，他把文件推到我麵前。

“趁你清醒，把這個也簽了。”

我低頭一看，是一份房產過戶協議。

產權人一欄，寫的是傅晴的名字。

“這是什麼意思？”

“把房子過戶給晴晴。”

傅成林吐出一口煙圈。

“她馬上成年了，名下有套房。”

“以後不管跟誰過都有個保障。”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拿出大半積蓄湊的三十萬。

貸款我們還了十五年。

我媽臨終前說：“苒苒，房子別丟了，那是你的依靠。”

“這房子有我爸媽的錢，有我的名字。”

“我不簽。”

傅成林把煙頭摁滅在茶杯裏，抬起眼皮看我。

“你爸媽的錢？”

“你爸媽早死了，死人還能找我要錢？”

我咬破了嘴唇。

“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爸媽......”

“夠了！”

我把文件摔在地上。

傅成林眯了眯眼，站起來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手指收緊，臉湊在我麵前。

“你聽好了，林苒。”

“這個家裏，你沒有說‘不’的資格。”

“房子給晴晴，是我跟我媽商量好的。”

“這份協議由不得你做主，必須得簽。”

他鬆開手，我癱在沙發上咳嗽不止，眼淚湧了出來。

傅晴從房間裏走出來，遞過來一支筆。

“媽，簽了吧。”

“這房子以後遲早是我的，你現在簽了，大家都省心。”

我抬頭看著她，嗓子刺痛。

“晴晴，這房子有你姥姥姥爺的血汗錢。他們是為了你媽我才......”

她打斷我，眼睛都沒眨一下。

“活人比死人重要。”

“媽，你別總活在過去。”

我盯著她的臉。

十八年前，我疼了三十六個小時才生下她。

“我不簽。”

我把筆撥到地上。

婆婆拄著拐杖走過來。

“簽不簽？”

“你嫁到我傅家，人是傅家的，命是傅家的。”

“給自己閨女一套房怎麼了？”

我冷笑了一聲。

“媽，您兒子一個月就賺那麼幾千塊的死工資，他在外麵養女人花的那二十多萬是哪來的，您知道嗎？”

“一半是他拿這套房子的公積金套出來的，剩下的是他瞞著我們，四處刷爆信用卡、借網貸填進去的！”

“您要是心疼孫女，找你兒子把錢要回來啊。”

婆婆臉色驟變。“你胡說八道！”

我從包裏抽出一遝銀行流水和催款單複印件。

“我沒胡說。”

“前年套了五萬，去年借了八萬。”

“上個月，他甚至把家裏原本留給晴晴交大學學費的那筆死期存款，全都提前取出來了！”

“今年直接劃撥了十四萬。”

“收款人陳美琳，就是你兒子養在城南那個小區的女人。”

傅成林臉色鐵青，一拳砸在茶幾上。

“你翻我銀行記錄？”

“你拿我的房子養女人，我不能查你的記錄？”

“你！”

他抬起手。

傅晴衝過來，站在我和他中間。

轉過身，麵對著我。

她的眼眶紅了。

“媽，你非要鬧到這一步嗎？”

“就算爸有錯，那也是你們的事。”

“你把錢的事翻出來，是要毀了這個家嗎？”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我看著她發紅的眼眶，隻覺得荒唐。

傅成林又把文件拍在我麵前。

“簽了吧，簽了什麼事都沒有。”

“你要是不簽，我讓晴晴直接棄考。”

“反正養廢了也是你的責任。”

傅晴看著我。

“媽，爸說的對。”

“你要是不簽，我真的不去考了。”

又是這招。

我把銀行流水收回包裏，冷冷的看著他們。

“你們覺得我就隻有這些證據嗎？”

傅成林的手懸在半空，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