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天後。

陽光刺破雲層，將京北這座城市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輝。

我坐在鏡子前，任由幾個頂級化妝師在我的臉上精心描摹。

身上穿的，是霍祁川專程從巴黎空運過來的手工高定婚紗，裙擺上鑲嵌著九百九十九顆碎鑽。

哪怕是最微小的光線，也能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王叔站在一旁，眼眶微紅。

“大小姐今天真美，夫人如果在世，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容光煥發、冷豔高貴的女人，幾乎要認不出那是曾經穿著地攤貨、為了幾塊錢跟菜市場大媽討價還價的宋清歡。

七年的卑微，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今天，夢醒了。

另一邊，市中心的“君悅”大酒店裏，卻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許衍穿著租來的西裝，站在宴會廳門口，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今天是他和林初夏的訂婚宴。

來往的賓客大都是他公司的同事和林家的一些親戚。

林初夏穿著一條紅色的敬酒服，挽著他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

“衍哥，你看我今天漂亮嗎？”

許衍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目光卻頻頻掃向酒店大門。

“清歡怎麼還沒來？”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焦躁。

林初夏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撒嬌。

“姐姐可能是不好意思來吧，畢竟她以前那麼喜歡你。”

“衍哥，今天可是我們的好日子，你老提她幹嘛呀。”

許衍皺著眉頭，掏出手機，再次撥打了我的號碼。

聽筒裏隻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把手機重重地摔在簽到台上。

“這個宋清歡，真以為我非她不可嗎！拿喬也得有個限度！”

旁邊幾個平日裏跟許衍交好的男同事見狀，湊過來打趣。

“怎麼了衍哥？你那個小跟班今天沒來伺候你啊？”

“要我說，不來就不來唄，一個鄉下來的窮丫頭，在這兒也是丟人現眼。”

“就是，你看嫂子多有氣質，跟衍哥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聽著這些吹捧，許衍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但心裏的那股煩悶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總覺得，宋清歡這次離開，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訂婚宴正式開始。

司儀在台上熱情洋溢地主持著流程。

台下的人卻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驚呼，緊接著，宴會廳裏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臥槽，你們快看手機，熱搜爆了！”

“京圈太子爺霍祁川今天大婚，包下了整個半島酒店！”

“我的天，這排場也太大了吧，光是迎親的車隊就價值幾個億啊！”

幾個同事激動地把手機屏幕湊到一起，甚至有人直接把直播畫麵投屏到了宴會廳側麵的備用大屏幕上。

許衍皺著眉，正想讓人把屏幕關掉，目光卻在掃過畫麵的瞬間，死死地定住了。

畫麵中，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酒店門口。

車門打開，先是一雙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霍祁川穿著剪裁得體的純黑西裝，氣質矜貴，冷漠的目光掃過鏡頭，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他轉過身，向車內伸出一隻手。

一隻戴著蕾絲白手套的纖細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緊接著，鏡頭緩緩上移，定格在新娘的臉上。

宴會廳裏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呆立在原地的許衍。

屏幕上的那個女人，頭戴著價值連城的鑽石皇冠，眉眼清冷，高貴得不可方物。

但那張臉，哪怕是化成了灰，許衍也絕對認得出來。

那是陪他吃了七年苦，被他當成“兄弟”和“影子”的宋清歡。

“啪嗒。”

許衍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紅色的酒液濺濕了他的褲腿，他卻渾然不覺。

他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嚨。

旁邊的同事指著大屏幕，結結巴巴地開口。

“衍哥......那、那不是你那個窮兄弟嗎？”

“她怎麼......怎麼成了京圈首富的千金，還嫁給了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