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恒遠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段場景是裴令儀的助理偷偷用手機開著語音直播給我的。
我戴著藍牙耳機,坐在雜物間的紙箱上,聽著那邊的動靜。
“裴總,這是我們針對恒遠下半年擴張計劃量身定製的方案。”
宋嘉卉的聲音聽起來自信滿滿。
“通過我們的資源整合,恒遠的利潤率至少可以提升百分之三十。”
那邊沉默了幾秒。
接著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
“葉靈均呢?”
裴令儀的聲音清冷威嚴,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氣場。
“葉經理因為個人能力問題,已經被公司調離核心業務線了。”
宋嘉卉語氣輕鬆。
“現在恒遠的項目,由我全權負責。我之前在海外......”
“我問你葉靈均呢。”
裴令儀突然提高音量,打斷了宋嘉卉的自我吹噓。
耳機裏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裴、裴總,葉靈均確實不在項目組了。”
宋嘉卉的聲音開始有些發虛。
“你手裏拿的這是什麼東西?”
裴令儀的聲音冷得掉渣。
“利潤提升百分之三十?你把恒遠的盤子當成你們家樓下賣煎餅果子的攤位了?隨便加個雞蛋就能漲價?”
“不是的裴總,這個數據模型是經過我們嚴密測算的......”
“測算個屁。”
一聲巨響傳來。
是厚重的文件夾砸在桌麵上的聲音。
緊接著,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裴令儀當場把桌上的紫砂茶杯砸了個粉碎,直接掀翻了桌上的文件。
茶水濺了宋嘉卉一身。
“你們公司把我裴令儀當成什麼了?要飯的嗎?”
裴令儀怒吼道。
“葉靈均為了這個項目,跟我磨了半年。她把我們恒遠每一條生產線的產能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給出的保守方案,是為了規避政策風險。你倒好,上來就給我畫大餅,數據全是造假的。”
“裴總,您聽我解釋,這些數據......”
“滾。”
裴令儀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回去告訴你們老板,這個項目,除了葉靈均,我誰都不認。如果她不負責,你們公司就等著收違約金函吧。”
椅子拉動的聲音響起。
裴令儀直接摔門離去。
耳機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摘下耳機,扔在旁邊的紙箱上。
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懸崖邊的風,已經刮起來了。
下午四點半,宋嘉卉一行人灰頭土臉地回到了公司。
高級職業裝上還留著茶水的汙漬。
她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衝進陸修能的辦公室。
不到十分鐘,公司大老板的內線電話打到了陸修能的辦公桌上。
陸修能被叫去了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我坐在行政部最角落的工位上,慢慢地敲擊著鍵盤。
賀既明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葉靈均,你到底在方案裏做了什麼手腳?”
他一把按住我的鍵盤。
“宋嘉卉被裴總指著鼻子罵造假。你是不是故意陷害她?”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賀主管,方案是宋總監自己改的,數據是她自己填的,會是她自己開的。”
我往後靠在椅背上。
“我一個搬複印紙的,怎麼陷害她?”
“你少裝蒜。”
賀既明咬牙切齒。
“你把核心數據藏起來了對不對?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會給公司造成多大的損失?”
“我知道啊。”
我語氣平靜。
“違約金大概三千萬吧。宋總監既然能給公司帶來翻倍的資源,這點錢應該不放在眼裏吧?”
“你這人怎麼這樣。”
賀既明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陸修能從樓上下來了。
他的臉色慘白,走路都有些不穩。
看到我,他快步走過來。
“靈均,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他沒有了早上的頤指氣使,語氣裏帶著一絲哀求。
我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跟著他走進去。
門關上。
陸修能轉過身,眼眶通紅。
“靈均,出事了。”
“我聽說了。”
我站在門邊,沒有靠近。
“老板剛才大發雷霆,說如果我們不能安撫好恒遠,我就要引咎辭職。”
他走過來,想要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
“那你想讓我做什麼?”
“你去給裴總道個歉好不好?”
他抬起頭,眼神裏滿是急切。
“你就說是你交接工作沒做好,導致數據出現了偏差。隻要你肯把責任攬下來,裴總一定能原諒你的。”
“讓我去背鍋?”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是。隻要你扛下這次失誤,我會向老板保下你。以後我再慢慢補償你。”
他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
我笑了。
“陸修能,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會替你的初戀情人頂罪?”
他愣住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胡說什麼,什麼情人。”
陸修能的聲音猛地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宋嘉卉是我大學同學,我們隻是純粹的上下級關係。你不要把自己的無能發泄到別人身上。”
“純粹的上下級關係?”
我走到他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麵。
“純粹到你要半夜偷偷起床,拷貝我的方案去給她鋪路?”
“純粹到你要把公司的頂配資源全砸在她身上,連我這個正牌妻子都要被你踩在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