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嘉的旨意猶如一道催命符,在禦膳房內回蕩。
苟安如蒙大赦,立刻指揮侍衛將我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拽。
我的膝蓋骨剛才已經被敲碎,拖行在青磚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痛覺神經瘋狂拉扯著我的理智,但我依然死死咬住下唇。
“陛下,您寧願相信一條閹狗的謊言,也不願嘗一口我剛才熬的高湯嗎?”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對著元嘉的背影喊道。
隻要他嘗一口,哪怕隻是一滴,就能知曉我和苟安做的菜有著雲泥之別。
元嘉腳步一頓,轉過頭來,眼神中充滿了嫌惡。
“就憑你這臟手做出來的東西,也配讓朕品嘗?”
“苟安,還不把那鍋臟水處理幹淨,免得熏了貴妃的鼻子。”
蕭弄玉得意地揚起下巴,嬌嗔道。
“陛下就是偏心臣妾。”
她走到我麵前,用精致的繡花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你這雙手既然那麼喜歡做飯,本宮就先廢了它。”
骨頭斷裂的清脆聲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刺耳。
我痛得渾身痙攣,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那是拿菜刀的手。
對於一個廚子來說,手就是第二條命。
蕭弄玉這是要徹底斷了我的念想。
“啊——”
我終於忍不住悶哼出聲。
蕭弄玉見我痛苦,笑得越發猖狂。
“怎麼?剛才不是還挺有骨氣的嗎?”
她轉頭對著苟安使了個眼色。
“去,把後廚那桶放了三天的泔水端過來。”
苟安立刻領會,不一會就提著一桶散發著令人作嘔酸臭味的泔水走了過來。
桶裏還漂浮著綠色的黴菌和腐爛的菜葉。
“你不是自詡是個廚子嗎?”
蕭弄玉捏住鼻子,退後兩步。
“本宮今天就賞你一頓大餐,把它喝光,一滴都不許剩。”
“否則,本宮就讓人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來,喂野狗。”
這是對一個頂級妖界吃貨最極致的侮辱。
我寧願吃最苦的毒藥,也絕不碰這種垃圾。
我死死閉著嘴巴,把頭偏向一側。
“不吃?”
蕭弄玉怒極反笑。
“給本宮撬開她的嘴,灌進去!”
兩個太監立刻上前,一人按住我的腦袋,一人用粗糙的手指強行捏住我的兩腮。
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我的嘴被迫張開。
苟安端起那桶泔水,對準我的臉就潑了下來。
令人作嘔的惡臭瞬間將我淹沒。
酸腐的液體灌進我的鼻腔、嘴巴,引發了胃裏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咳咳咳......”
我拚命幹嘔,眼淚混著泔水模糊了視線。
周圍傳來宮女和太監們的哄笑聲。
元嘉摟著蕭弄玉,滿臉漠然地看著這一切,仿佛在看一出鬧劇。
“愛妃可消氣了?”
蕭弄玉靠在他懷裏,嬌滴滴地說。
“還沒呢,臣妾要看著她在化骨池裏皮肉分離,才能解心頭之恨。”
化骨池是皇宮裏專門用來處決重犯的地方。
池水裏滿是劇毒的腐蝕性液體,人掉進去,不消片刻就會化為一灘血水。
我被侍衛們重新拖拽起來。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泔水浸透,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我感覺體內的封印在劇烈的疼痛和憤怒刺激下,開始出現鬆動的跡象。
丹田處的靈力像脫韁的野馬,瘋狂撞擊著禁錮。
如果現在爆發,我絕對能把這群人殺個片甲不留。
但我忍住了。
因為我感覺到了。
天際邊緣,那一絲熟悉的、屬於我爹娘的狂暴妖氣,正在極速靠近。
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這群螻蟻是如何欺負他們的寶貝女兒的。
到時候,誰也別想痛快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