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著男友韓啟澤最喜歡的裙子,刷開了我們一起訂好的酒店套房。
臥室沒人,但浴室裏傳來水聲。
我笑著踢掉高跟鞋走過去,一把拉開浴簾,裏麵站著個光膀子的陌生男人。
他嚇得捂住自己,叫得比我還大聲:
"臥槽!你誰啊!"
我後退兩步,看見洗手台上放著韓啟澤的剃須刀和他那件舊T恤。
電話打過去,韓啟澤那邊很安靜。
"房間讓給我朋友了,他來這出差沒訂到酒店。"
我問:"那你呢?今天什麼日子你忘了?"
他頓了頓:"蓁蓁失戀了你不知道嗎,我在陪她走不開。"
蓁蓁。我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
我掛斷了電話,把門卡輕輕擱在洗手台上,轉身走了出去。
我把那條隻穿了一晚上的碎花裙子鎖進門裏,像鎖住一整個荒誕的春天。
......
“你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嗎?”
韓啟澤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出,夾著些許不耐煩。
我坐在出租車後排,看著窗外飛馳的夜景,沒有說話。
沒聽到我的回應,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那個套房空著也是空著,老周臨時出差找不到地方住,我把房間借給他怎麼了?”
我看著指尖上為了今天特意做的法式美甲,淡聲開口。
“那是我們三周年紀念日訂的房間。”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晚茵,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斤斤計較?”
韓啟澤的聲音重新冷了下來。
“蓁蓁今天被那個渣男劈腿了,她有重度抑鬱症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不陪著她,她萬一想不開從樓上跳下去,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又是這句話。
每次隻要林蓁蓁一出事,韓啟澤就會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來質問我。
好像我不把自己的男朋友讓出去,就是十惡不赦的殺人凶手。
“她有重度抑鬱症,你應該送她去醫院。”
我平靜地陳述著事實。
“醫院那種冰冷的地方隻會刺激她。”
韓啟澤立刻反駁。
“晚茵,蓁蓁是你從小玩到大的閨蜜,你現在不僅不關心她,還要為了一個破房間跟我鬧脾氣?”
我沒有再爭辯,直接掛斷了電話。
半小時後,我推開了家門。
客廳的燈大亮著,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螺螄粉味道。
我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韓啟澤從來不讓我吃這些味道重的東西,他說沾在沙發上很難聞。
“晚茵,你回來啦。”
林蓁蓁從廚房裏端著兩個碗走出來。
她身上穿著我的真絲睡裙,腳上踩著韓啟澤給我買的限量版毛絨拖鞋。
那件睡裙對她來說有些長,領口歪斜著,露出大半個肩膀。
韓啟澤跟在她身後,手裏拿著紙巾,正自然地替她擦去手背上濺到的湯汁。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看向我。
臉上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收斂,就僵在了嘴角。
“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韓啟澤皺起眉,目光掃過我略顯淩亂的長發。
我看著茶幾上擺著的兩副碗筷,還有被隨意扔在地毯上的男士外套。
“我不回來,怎麼知道你們把這裏當成了收容所。”
林蓁蓁瑟縮了一下,往韓啟澤身後躲了半步。
“晚茵,你別生氣,都是我不好。”
她紅著眼眶,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實在是太難受了,一個人在出租屋裏害怕,才讓啟澤帶我回來的。我這就走,你別跟他吵架。”
說著,她作勢就要去脫腳上的拖鞋。
韓啟澤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你瘋了嗎?大半夜的你能去哪?”
他轉過頭,冷冷地盯著我。
“紀晚茵,你到底有沒有心?蓁蓁為了那個渣男連命都快沒了,你作為她最好的閨蜜,連一頓飯、一張床都要計較?”
我看著他握著林蓁蓁手腕的那隻手。
那是半小時前,在電話裏指責我斤斤計較的手。
“這是我的家。”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不管她有多可憐,請她脫下我的睡衣,離開我的房子。”
林蓁蓁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晚茵,對不起,我隻是覺得這件衣服上有你的味道,能讓我覺得安全一點......”
她哭得喘不過氣,死死抓著韓啟澤的衣袖。
韓啟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將林蓁蓁護在身後,像看著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一樣看著我。
“衣服是我讓她穿的,你要怪就怪我。”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扔在茶幾上。
“不就是一件睡衣嗎?裏麵有五千塊,明天你自己去買十件新的。”
塑料卡片砸在玻璃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看著那張卡,覺得有些好笑。
“韓啟澤,你覺得這是錢的問題嗎?”
“不然呢?”
他捏了捏眉心,疲憊地歎了口氣。
“晚茵,算我求你,今天讓我消停一會兒行嗎?我真的很累了。”
他扶著林蓁蓁走到沙發邊坐下,將熱騰騰的螺螄粉推到她麵前。
“快吃吧,吃完去客房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從頭到尾,他再也沒有看我一眼。
我站在玄關處,看著他們並肩坐在沙發上的背影。
就像一對相濡以沫的夫妻。
我沒有拿桌上的卡,轉身走進了主臥。
推開門的瞬間,我停住了腳步。
我的床上,淩亂地堆放著林蓁蓁換下來的臟衣服,甚至還有一件帶著蕾絲的內衣。
我轉過身,看著客廳裏正在給林蓁蓁遞紙巾的男人。
“韓啟澤,幫我把床上的垃圾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