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六清晨，傅衡起了個大早。

他甚至破天荒地洗了個頭，還用了發蠟。

“釣個魚而已，打扮得這麼隆重？”

我端著煎蛋從廚房出來，看著在鏡子前整理領口的男人。

傅衡動作一僵，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

“大誌說還有幾個以前的戰友一起，總不能太邋遢，給你丟人不是？”

他拉開椅子坐下，三兩口解決掉早餐。

“我先走了，你一個人在家好好休息。”

他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我看著關上的門，慢條斯理地吃完盤子裏的煎蛋。

然後，我打開了手機裏的行車記錄儀雲端APP。

這輛車是我去年用獎金全款買的，為了方便他跑業務，一直讓他開著。

他大概忘了，這車的ETC和行車記錄儀綁定的，都是我的手機號。

屏幕上顯示，車輛正在往東區方向行駛。

東區，全城最繁華的商圈，和西郊水庫完全是兩個反方向。

我點開實時監聽功能。

車廂裏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起初是一陣輕快的流行音樂。

接著，副駕駛的車門開了。

“衡哥！”

一個甜得發膩的女聲傳進來，伴隨著安全帶扣上的哢噠聲。

“怎麼才來呀，人家在風裏等了十分鐘呢。”

“抱歉抱歉，出門前被家裏那個盤問了幾句，耽擱了。”

傅衡的聲音裏帶著討好的笑意。

“她起疑心了？”林洛洛的聲音立刻警覺起來。

“沒有，她那個腦子，隻要告訴她去釣魚，她連水庫在哪都不會問。”

傅衡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不過她早上盯著我的頭發看了半天，嚇我一跳。”

“誰讓你為了見我打扮得這麼帥。”

林洛洛嬌嗔著，接著傳來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音。

應該是她湊過去親了他。

“衡哥，今天去看家具，我想要那個兩萬多的意大利真皮沙發，好不好嘛？”

“買！隻要洛洛喜歡，什麼都買。反正是從那個共同賬戶裏出，她從來不查賬。”

我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

共同賬戶。

那是我們結婚時開的卡，每個月我都會存一筆錢進去，準備留作以後換學區房的基金。

整整三十萬，全是我的血汗錢。

“可是......”林洛洛猶豫了一下。

“怎麼了？”

“嫂子要是發現了怎麼辦？畢竟那裏麵也有她的錢。”

“她懂個屁。”傅衡的聲音冷了下來。

“她那種無趣的女人，滿腦子都是柴米油鹽和打折促銷。等我把錢洗出來，直接跟她攤牌。到時候房子歸我，她愛去哪去哪。”

我靜靜地聽著。

沒有憤怒，沒有流淚。

隻有一種深冬冰水澆透骨髓的清醒。

原來五年婚姻，在他眼裏就是一場隨時準備清算的買賣。

“衡哥你真好。”林洛洛甜甜地說，“那隻布偶貓昨天拉肚子，你買的進口糧它都不吃。”

“估計是剛換環境不適應，等會兒帶完你看家具，我去寵物店再買點別的罐頭。”

“你真有耐心。哪像嫂子，連個貓都養不好。”

“別提她了，掃興。”

錄音裏傳來汽車加速的引擎聲。

我關掉APP，打開了手機銀行。

果不其然，就在十分鐘前，共同賬戶裏被轉走了十萬塊。

備注是：建材尾款。

我沒有去質問，也沒有去攔截圖。

我隻是把轉賬記錄、錄音文件以及之前截取的1096條朋友圈，全部打包，發給了我做律師的大學學長。

“學長，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重點是，我要他淨身出戶，並追回所有被轉移的財產。”

學長很快回複：“好。收集證據不要打草驚蛇，尤其是他給第三者的大額消費憑證。”

“明白。”

晚上八點，傅衡帶著一身煙味回來了。

手裏還提著兩條死氣沉沉的草魚。

“今天運氣不好，就釣上來兩條小的。”

他把魚扔進水槽裏，轉頭看我。

“你看怎麼弄？紅燒還是燉湯？”

我看著那兩條明顯是從菜市場買來、連魚鱗都被刮了一半的草魚。

“燉湯吧。”

我走過去，打開水龍頭。

“今天大誌心情好點了嗎？”我一邊洗魚一邊問。

傅衡歎了口氣，演技逼真。

“還是那樣，死氣沉沉的。你說這女人啊，真夠狠的，說離就離，一點舊情都不念。”

“是啊。”

我拿過菜刀，用力剁掉魚頭。

刀背砸在砧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傅衡被嚇了一跳。

“你輕點，剁那麼大勁幹嘛？”

“骨頭太硬了，不用點力，砍不斷。”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

“你說是吧，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