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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入眼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醫生拿著病曆單站在床邊，神色沉重。

「你懷孕七周，送來得太晚，身體長期攝入高濃度精神藥物，加上外力撞擊，孩子沒能保住。」

「而且你的子宮內膜受損嚴重，以後受孕的幾率微乎其微。」

大腦一片空白，我的右手下意識探向小腹。

過去這兩個月，我頻繁幹嘔、嗜睡、例假推遲。

每一次我難受得按住腹部，阮槐都在一旁笑著安慰我，說這是藥物引起的正常胃腸反應。

祁越也順著阮槐的話，每天端著溫水哄我咽下加倍的藥丸，讓我不要對身體的藥物副反應疑神疑鬼。

我以為自己隻是病了，身體機能才會變差。我和祁越無數次憧憬過孩子的降臨，他甚至在喝醉時笑著給孩子起過好幾個名字。

可現在，這裏空空蕩蕩。

原來這裏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可我甚至來不及知道他的存在，更來不及保護他一次。

我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發白，又慢慢鬆開。

掌心落回冰涼的床單上，我閉了閉眼，不再去想任何關於他的事。

整整三天，祁越都在樓上的特護病房守著手腕破皮的阮槐，沒有推門進來看過我一眼。

直到第四天清晨，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

祁越發來消息。

【阮醫生的傷口還沒完全愈合。】

【你反省了三天，腦子也該清醒了。】

【今天自己過來向阮醫生下跪道歉，否則我明天就聯係全封閉精神病院把你送進去。】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有回複。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空蕩蕩的心隻剩下徹底的麻木。

我抬起手，麵無表情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點開手機通訊錄，將祁越、阮槐以及所有共同好友的號碼全部拉黑刪除。

當列表徹底清空的那一刻，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獨自去窗口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到婚房拿走屬於我自己的身份證件和護照。

臨走前，我將那張流產診斷書壓在茶幾上，轉身趕往機場。

飛機起飛時，我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這座充滿謊言的城市。

過往我不再懷念，以後是我的新生。

與此同時，特護病房裏的祁越始終沒有等到我的回複。

最初他隻當我在鬧脾氣，還笑著給阮槐削蘋果，篤定我撐不過今天就會哭著向他低頭。

直到他隨手撥出我的電話，聽筒裏卻隻剩下一聲接一聲冰冷的忙音。

十幾個電話接連石沉大海，那股莫名的自信終於被慌亂徹底蓋過。

祁越拿起車鑰匙，發了瘋一樣開車衝回婚房。

推開大門，屋裏空無一人。

衣帽間敞開著，屬於我的衣服和證件全被搬空，茶幾上靜靜壓著那張被遺留下的診斷書。

祁越快步衝過去，顫抖著抓起那張紙。

【妊娠七周，因毒性藥物破壞及嚴重撞擊導致流產。】

看著白紙黑字上的結論，祁越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手指劇烈發抖。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