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喊聲剛落,手術室的門就猛地開了。
媽媽滿頭大汗地衝出來,手上還戴著沾血的手套。
第三隻小狗剛好接生完了。
她聽到我喊羊水破了,臉色大變,聲音也急了。
“羊水破了?這麼嚴重?”
她剛要蹲下來檢查我,白柔立刻大聲說。
“蘇阿姨您別聽她的!她哪是羊水破了,她就是尿褲子了!”
媽媽皺了皺眉,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
掃臭混著血腥。
媽媽的表情更加嚴肅。
“這不是尿的味道......”
她正要進一步彎腰檢查。
忽然,急診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呼啦啦衝進來十幾個人。
個個舉著手機、拿著自拍杆、帶著補光燈。
為首的一個年輕人激動地大喊。
“蘇主任您好!我們是做寵物自媒體的博主!”
“剛才我們在網上看到白柔小姐發的帖子。”
“說您作為婦產科主任,半夜為一隻難產的鬥牛犬接生,甚至為了救狗先不管自己的女兒!”
“我們太感動了!您對生命一視同仁,簡直是最美天使!”
“我們專門過來采訪您!”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媽媽。
還有人開了直播。
網友在不斷刷屏。
【蘇主任太偉大了!對生命一視同仁!】
【這才是真正的醫者仁心!】
媽媽站在鏡頭中央,起初還有些猶豫。
但看著直播間裏飛速上漲的人數和滿屏的讚美。
她的表情漸漸變了。
嘴角上揚,脊背挺直,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大談自己的職業道德。
“各位網友,大家過獎了。”
“作為一名醫務工作者,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
“在我眼中生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人和動物的生命一樣珍貴,都是無價的。”
“當時情況緊急,寵物狗難產,如果不及時接生會一屍四命。”
“我女兒雖然也有些不適,但她畢竟才七個月,情況沒有那麼危急。”
“作為科室主任,我必須以身作則,不能因為是自己的女兒就徇私走後門。”
“我相信,如果換做任何一位有良知的醫生,都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她滔滔不絕地說著。
完全忘了剛才還要檢查我是不是羊水破了?
而我,就在這一片讚美聲和媽媽的高談闊論中。
從長椅上慢慢地滑了下來。
“砰”的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沒有人注意到我。
所有的鏡頭都對著媽媽。
所有的讚美都給了媽媽。
我躺在地上,身下的血和羊水混在一起,慢慢洇開。
不知過了多久,急診室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丁誌琛提著大包小包的新生狗用品回來了。
奶粉、尿墊、保暖燈、奶瓶、玩具,買了一大堆。
他一邊走一邊喊。
“白柔!東西買回來了!你看看還缺什麼?”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掃到了地上的我。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走過來。
“陸顏?你怎麼躺在地上?”
“別鬧了,快起來。”
他伸手要扶我,卻摸到了一片冰冷。
丁誌琛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撲通一聲跌在地上,渾身顫抖。
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
“嶽母!出事了!”
“陸顏......陸顏......好像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