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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那場即將到來的秋獵,才是了結一切的終局。

這一天,大雪封原。

我僅憑著最後一口氣,被侍衛強行架上了馬背。

“紮格王因為中毒的事還在震怒,你今日必須出席秋獵,穩住軍心。”

孟延厲騎在高頭大馬上,目光複雜地俯視著我。

“阿黎,乖乖待在後方,別再惹事。”

我攥著韁繩,連抬眼看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知是誰射偏了響箭。

驚動了雪穀裏的一群野馬。

受驚的馬群向女眷的營帳衝來。

混亂中,烏雅的馬受了驚,竟撞上了我的坐騎。

她尖叫一聲,從馬背上跌落。

卻在慌亂中抓住了我腰間的東西。

那是大漠風俗中。

新娘出帳時新郎親手扣上的三十六節狼骨腰鏈。

“姐姐救我!不要把我扔給馬群!”

烏雅在馬腹下淒厲地哭喊。

“放手!”

我咬著牙,拚命想要拉住受驚的馬韁,。

就在這時,孟延厲縱馬衝入。

他看到的,是我拖拽著烏雅。

而受驚的馬群即將把她踩踏成泥。

“毒婦!你敢!”

孟延厲發出一聲嘶吼。

他抽出了腰間的彎刀。

他為了護住他的平妻,親手用刀挑斷了我的腰鏈。

三十六節狼骨,在半空中碎裂,散落進泥水裏。

我整個人被反作用力掀飛下馬。

我狂嘔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在雪地裏滾出數米遠。

萬幸,我滾進了一處凹陷的雪坑。

孟延厲將烏雅緊緊護在懷裏。

他轉過頭,雙目赤紅地指著我:

“孟黎!你為了蕭明珩。”

“非要將大漠攪得天翻地覆,非要逼死烏雅才甘心嗎?”

我撐著雙手,慢慢地從泥水裏爬了起來。

低頭看向滿地散落的狼骨。

孟延厲順著我的目光看去,他臉上的暴怒凝固了。

彎刀哐當一聲從他手中滑落,砸在石頭上。

“阿黎!”

他看著自己的手,聲音開始發抖。

“我隻是想救人,我沒想斬斷它。”

大漠的漢子都知道,親手斬斷妻子的腰鏈。

便是向長生天起誓,死生不複相見。

“我知道。”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嘶啞。

我伸手,將腰間最後一點斷繩解下。

隨手扔進風雪裏。

“孟延厲,六年前,你用匕首挑斷舊鏈。”

“將這三十六節帶血的狼骨強行扣在我的腰間。”

“你說不管我願不願意,我生生世世便隻能是你孟延厲的妻。”

我仰起頭,看著他慘白的臉。

“如今,你親手斷了它。”

“長生天作證,三十六節狼骨已碎。”

“從今往後,你我男婚女嫁,恩斷義絕。”

孟延厲推開烏雅,跌跌撞撞地向我撲來。

我沒有理會他伸出的手,毫不猶豫地轉身。

茫茫風雪中,我一步一步走向屬於我的自由。

我,再也不會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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