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周敘是個時間規劃狂。
而我天生懶散,重度拖延。
他說這是病,得改,於是給我定下規矩。
“想見我,必須提前三天預約。”
“每天早晨四點起床,按時打卡,通過考核才能預約,畢竟自律的人才有資格和我見麵。”
為了見麵,我一直逼迫自己能跟上他的節奏。
直到某天我發燒到三十九度,想讓他陪我。
他隻回了一句。
“規則就是規則,你既然想讓我陪你,三天前為什麼不預約?”
那天我一個人在家,發燒到渾身發抖。
後來我懷孕,醫院需要產檢。
他依舊讓我預約。
“產檢可以,你這一個月若足夠自律,我再考慮給不給你時間。”
“畢竟如果你連自己都管不好,怎麼生孩子?”
我咬著牙堅持了三周。
“現在能陪我去醫院了嗎?”
他隔了很久才回。
“下午三點,給你留二十分鐘,過時不候。”
我抱著檢測單在醫院門口等他。
天寒地凍,從三點整整等到五點,手腳都凍麻了。
周敘給我打來電話,語氣輕描淡寫:
“林然學妹剛才打電話突然想吃城西的那家火鍋。”
“產檢預約取消吧,下周再說。”
她見他隻需要一個電話。
而站在醫院門口等了兩個小時的我,倏然顯得有些可笑。
我閉了閉眼,轉身一個人走進了醫院。
醫生問:“丈夫呢,要打電話讓他進來嗎?”
我說:“不用了。”
從今以後,我不需要預約他的時間了。
也不要他了。
......
從醫院出來,托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剛準備打車,我低頭看向手機,餘額隻剩下一塊三。
連坐公交車的錢都不夠。
我身心俱疲,實在是走不動路。
低頭給周敘發過去消息。
“可以給我轉一百塊錢嗎?我沒錢坐車回家了。”
在公交站足足等到了晚上八點。
周圍的人流一波換了一波。
一直到公交站最後一班車路過。
周敘才回了我的消息。
這個點,是他專門留出來的回我消息的時間。
“溫錦意,你到底什麼時候能夠自律一點,對時間沒有規劃,連對錢都沒有規劃嗎?”
“這個月你可用的錢的額度沒有了,我不會再轉給你一分錢。自己走著回家吧,給你長點記性。”
他說作為一個自律的人,就要對自己任何的時間都要有嚴格的把控。包括回複消息。
這句話我聽了無數次。
我垂著眼睛,軟下態度:“求你了,就這一次。”
“天天黑了,又冷,我今天想要打車回家。”
醫生說,我的身體狀況不能長時間走路。
但周敘已經不回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十分了。
他給我的回消息時間已經到了。
說十分鐘,就十分鐘。
直到我的手凍僵了,再也沒有另一條消息發過來。
就在這時,朋友圈的紅點亮了一下。
我點進去一看,是林然發的朋友圈。
“周敘學長說,今天晚上要陪我玩到半夜,我想玩到多晚他就陪我玩到多晚。”
“周敘學長還說了,今天晚上我喜歡的人所以的東西,他也全部給我買單。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花多少有多少。”
我看著林然麵前擺著價值兩萬塊錢的紅酒。
還有國內金牌點心師傅正在旁邊,親手做著甜點。
我看著自己一塊三的餘額。
自嘲一笑。
用了幾乎兩個小時,我才走回了家。
幾乎推開門的一瞬間。
一盆涼水從頭頂直直地對我澆下來。
我像個落湯雞一樣站在門口,凍得全身發抖。
林然站在一旁哈哈大笑。
“不是,周敘學長,還真的被你說中了,果然這個惡作劇對嫂子能生效。”
“真是太好玩了。”
周敘眼神冷淡掃我一眼。
“我不是早說了。她天生懶散,開門之前從來都不會檢查一下周圍環境是否安全。”
我忍著徹骨的涼意。
盯著他的眼睛看向他。
“不是還沒有到見麵的時間嗎?我也沒有預約,你怎麼回家了。”
周敘看向林然,摸了摸她的頭發。
“林然想來,我就帶她來了。”
“她一直就是這種說走就走的豪邁性子。”
原來,同樣是不遵守時間。
在林然身上就是豪邁。
在我身上就是懶散。
我一句話都沒說,轉身走進了臥室。
周敘在我身後,盯著我開口。
“產檢預約取消了,你為什麼回家這麼晚?”
我頂著濕透的頭發,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開口。
“產檢是取消了,但我又預約了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