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二哥這是被什麼事耽擱了?我出去找找他們。” 賀寧說著就要往外走。
“別去了,我剛瞅見牆角的鐵鍬和鋤頭都不見了,你大哥怕是偷偷上山,二郎估計也跟著上山去了。” 梁玉蘭一眼看穿端倪,連忙喊住賀寧。
雖說賀璋是長不大的孩子,但也不會亂跑闖禍,平時就在外圍轉轉,梁玉蘭倒也不怎麼擔心。
賀寧餓得厲害,沒再堅持,給賀璋和賀煦留好飯菜,吃飽後背上竹簍給賀璋和賀煦送飯。
賀寧找到兩人時,賀璋趴在泥坑邊,賀煦站在坑裏挖土。
賀寧走過來坐下去,沒好氣地道:“二哥,我讓你去喊大哥回來吃飯,你倒好,自己也沒了人影。”
賀璋聽到妹妹的聲音,猛地抬起頭,臟兮兮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歡喜地道:“阿寧阿寧,快過來誇我,你看淮山好大!”
賀寧聞言湊過去,土坑已經挖得很深,埋著的野淮山也露出了很長一截,看這個頭,大概九斤往上。
算是難得的好貨。
“大哥真棒!” 賀寧誇他,“除了你沒人能找到這麼大的野淮山。”
賀璋被誇得有些害羞,撓了撓頭:“上次跟著阿娘砍柴時看到的,我一直記著地方,想挖回來,又怕阿娘罵我。
昨天聽到阿寧說,山貨也能拿到外麵換銀子,我想挖出來賣錢,給阿寧買很多甜甜的糖。”
一句樸實無華的話,瞬間戳中了賀寧的心窩。
她的大哥不懂人情世故,不知世間疾苦,心裏想的,卻永遠都是把好的都給妹妹。
賀煦停下來看賀寧:“大哥估計是在早上我們出門沒多久就上山了,這會兒也快挖出來了。”
“辛苦大哥和二哥了,咱們先歇歇吃飯。” 賀寧連忙將飯菜拿出來。
鮮香的五花肉、金黃的煎蛋讓賀璋眸子瞬間變亮:“肉肉,我想吃!”
賀寧打濕隨身攜帶的帕子,給賀璋擦手擦臉。
賀璋第一口飯是投喂賀寧:“阿寧阿寧,吃肉長高高,不生病。”
賀寧心裏一暖:“大哥吃,我在家裏已經吃飽啦,這是專門留給大哥和二哥的。”
賀煦看著碗裏滿滿當當的肉,有些懷疑:“怎麼給我們留這麼多肉,你們真的吃飽了嗎?”
“二哥隻管吃,還有五斤肉,不夠晚上還有。”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二哥?”
賀煦這才開吃,他將碗裏大多數的肉都夾給了賀璋,自己就著湯汁拌飯。
對於常年食不果腹的他們來說,這一頓飯,簡直是世間最美味的佳肴。
歇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賀璋又恢複了精力,推開賀煦,執意要自己動手挖剩下的野淮山。
賀寧看向不遠處的竹林,對賀煦說:“二哥,這個時節春筍正好冒頭,我去那邊看看有沒有新鮮的竹筍,挖一些明天拿到那邊試試能不能賣出價錢。”
此時的春筍定然又脆又嫩。
“我跟你一起去,你一個姑娘家,我不放心。”
“二哥,你留在這兒看著大哥就好,我不會走遠,若是真有什麼事,我一定會大聲喊。”
賀煦怔怔地看著妹妹,她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變得沉穩、果敢,眼裏還多了與年紀不符的成熟和堅韌。
一場噩夢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嗎?
賀煦不知道,他隻知道,突然長大的妹妹,讓他很不安,總覺得她還有事瞞著。
賀煦仰起滿是泥土的臉,笑得燦爛:“阿寧阿寧,你等等我,我馬上就把這棵淮山挖出來了!”
他的笑容好像能驅散所有陰霾,衝淡了前世家破人亡的痛苦與絕望。
賀寧說:“好,我不著急,我們等大哥一起。”
賀煦沒反對。
賀璋小心翼翼地將碩大的野淮山從土裏切斷取出,還特意留下一小截根莖,嘴裏念念有詞:“明年還長出好多好多淮山,給阿寧換糖吃。”
賀璋天生敏銳,很會在山上找山貨,他的竹簍早已裝滿了。
這會兒的春筍剛剛冒出一點點尖,就藏在厚厚的竹葉下麵,極難尋找,稍不留意就會挖壞。
賀璋挖筍也是小能手,將賀寧的竹簍裝滿。
三人收獲滿滿,沿著山路下山,快到山腳時,賀寧神色一凜,拉住賀璋和賀煦,警惕地望向前方。
“怎麼了?” 賀煦見賀寧突然神色緊張,壓低聲音問。
賀寧沒答話,隻凝神細聽不遠處草叢後的對話,每一句都在點燃她的怒火。
“賀煦可是咱們村唯一會讀書的苗子,你瘋了,這樣算計他?”
“苗子歸苗子,又沒真中舉!那可是二百兩銀子,咱們一輩子掙不到!”
“徐大頭,你良心被狗吃了?賀煦平時少幫襯你了?”
“幫襯?他幫我,我就沒幫過賀家?我好心帶你賺錢還挑起來了。”
“我不會讓你傷害賀煦的,再說了,一起長大,你將他送男人,你還是個東西不?”
“被人看上是他的福氣,說不定還能攀高枝呢!好,懶得跟你說,算我看錯你,你要是找賀煦告狀,別忘了你還有娘親和妹妹!”
“你敢威脅我?”
......
爭執聲漸歇,一人先行離開了。
賀寧神色冰冷。
前世賀煦斷腿毀容,從一開始就是針對他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