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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岩禮一連在醫院照顧江瓷兒照顧了十幾天。

宋清歡也沒打電話，隻是按部就班地做康複訓練。

她臉上燙傷發炎，低燒睡不著，起身想去書房看些舊資料。

她推開門，卻看見謝岩禮坐在她的書桌前，查看她加密了十年的研究數據文件夾。

“你在幹什麼？”

謝岩禮手指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她。

他隻是尷尬了一瞬，又變得理所應當。

“正好，我需要你這些數據。”

那是她十年臨床積累的腦幹手術數據，還有她未發表的神經信號解碼算法。

每一行代碼，每一個病例，都浸透著她無數個日夜的心血。

“這是我的心血。”她看著謝岩禮，“你要拿去幹什麼？”

“瓷兒成立了一個醫療基金會，你的數據能幫她快速獲得名聲。”

謝岩禮拔下硬盤，“你的手廢了，這些研究你永遠也完成不了。但瓷兒可以用它們幫助更多人，建立她的醫療慈善形象。”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宋清歡覺得喉嚨發緊，燙傷的皮膚在發熱。

“謝岩禮，這些數據還沒有經過完整的臨床驗證，算法存在缺陷。你把它直接給江瓷兒，如果她投入醫療應用，會出人命的。”

謝岩禮皺眉看著她，眼神裏是不耐煩：“清歡，別這麼小氣。我知道你不喜歡瓷兒，但這是為了幫助病人。你的研究能真正派上用場，你應該高興。”

“我沒有小氣！”宋清歡提高聲音，“這是科學！不是兒戲！算法第三階段的容錯率隻有72%，還有28%的誤判風險！如果用在手術導航或者診斷係統裏，會害死人的！”

謝岩禮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夠了。”他的聲音冷下來，“你總是這樣，永遠在質疑，永遠在阻撓。瓷兒隻是想做好事，你卻連這點都容不下。”

他拿起硬盤，轉身要走。

宋清歡抓住他的手臂：“謝岩禮，至少等我把缺陷修複完——”

“鬆開。”謝岩禮甩開她的手。

宋清歡踉蹌著撞在書架上。

謝岩禮看著她狼狽的樣子，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消失了。

“基金會下周開新聞發布會，數據已經給瓷兒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轉身離開。

宋清歡愣在原地，臉上燙傷的地方越來越疼，像火燒一樣。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的是粗糙的疤痕和滾燙的溫度。

第二天，鋪天蓋地的新聞播報《江瓷兒醫療基金會發布革命性神經醫療算法》。或將改變腦科診療格局。

江瓷兒站在發布會的舞台上，笑容溫婉。

她身後的大屏幕上，展示著宋清歡算法的核心框架圖。

記者問她：“江小姐，您是如何在病中還能完成如此複雜的研究？”

江瓷兒對著鏡頭，眼圈微紅，聲音輕柔：“這些年我躺在病床上，每天都在想，如果能有一種方法，讓更多像我一樣痛苦的人得到及時準確的診斷......這些算法，其實是我無數個不眠之夜，用疼痛和希望一點一點構建起來的。”

台下掌聲雷動。

宋清歡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的畫麵。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完成腦幹手術的那個淩晨。走出手術室時，天剛蒙蒙亮，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

謝岩禮等在門口緊緊抱住她。

他說：“清歡，你就像這晨曦，照亮了別人的黑夜。”

現在，她的晨曦，被另一個人偷走了。

還偷得那麼理直氣壯。

電視裏的發布會進入高潮，江瓷兒宣布基金會將首批投入十家合作醫院，推廣應用這套算法係統。

宋清歡關掉了電視。

屋子裏安靜下來。

她靠在沙發裏，閉上眼睛。臉上傷口一跳一跳地疼，身體因為發燒而一陣陣發冷。

保姆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太太，要吃晚飯嗎？”

宋清歡搖搖頭。

“那......要不要叫先生回來？”保姆猶豫著說，“您發燒三天了，先生都沒回來看過......”

“不用，他忙。”

宋清歡挨著給十家合作醫院打去了電話，全都以為她是騙子，讓她趕緊去死。

她隻得給實驗室打去電話，讓他們趕緊出聲明，阻止算法係統的推進。

可是算法第一個拿出來的人是江瓷兒，宋清歡很難證明原版權是她，阻止推廣需要時間。

宋清歡隻能祈禱算法應用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