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中午十二點，我拎著保溫盒，直接走進教學樓。

三年級的教師辦公室在二樓盡頭，門虛掩著。

我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裏看。

顧崢背對著門，蹲在角落裏，把兩大箱沉重的教輔資料按學號往外分揀。

而林巧巧，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

更讓我意外的是，昨天已經結束助教任務的徐爸，此刻居然也在這裏。

他半靠在林巧巧的辦公桌邊緣，手裏端著兩杯星巴克，正低聲和她說著什麼。

「巧巧，那款香奈兒的包，我已經托朋友從國外帶了，下周就能到。」

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安靜的辦公室裏，異常清晰。

「你一個人租房子不容易，有什麼委屈，隨時跟哥說。」

林巧巧嬌滴滴地笑了一聲，伸手去接咖啡，指尖刻意在徐爸手背上劃過。

「謝謝徐哥，還是你懂我。不像某些人，像塊木頭，隻會幹苦力。」

她說著，眼神往角落裏顧崢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直接推開門，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巧巧像觸電一樣縮回手，差點打翻咖啡。

徐爸嚇了一跳，趕緊站直身體，整理西裝外套，欲蓋彌彰地咳嗽兩聲。

「顧太太，你......你怎麼突然來了？」

林巧巧最先反應過來，迅速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笑臉，順手把桌上幾份文件往旁邊扒拉。

「來給我老公送飯。」

我無視她的慌亂，越過徐爸，走到顧崢身邊。

顧崢站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接過保溫盒，低聲說：「這些資料本來是學校後勤部負責分配的。她非說為了鍛煉家長，讓我一個人搬上來。」

我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去旁邊吃飯。

然後轉身，看向林巧巧，「林老師這辦公室挺熱鬧啊。徐爸昨天不是已經當過助教了嗎？今天這是舍不得走，打算常駐了？」

聽到我這話，徐爸的臉色漲紅。

他清了清嗓子，強撐著麵子：「我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林老師這邊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大家都是為了班級建設嘛。」

「是嗎？」

我走到林巧巧的辦公桌前，目光落在她剛才慌亂中扒拉開的那堆文件上。

桌子很亂，幾本教案下麵，壓著一個沒封口的牛皮紙檔案袋。

就在徐爸剛才轉身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檔案袋裏滑出了幾張紙。

林巧巧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色驟變，猛地撲過來想按住檔案袋。

「別碰我的私人物品！」

但我比她更快，我直接抽出了最上麵那張A4紙。

那是一份打著「星火教育谘詢公司」抬頭的表格。

表格最上方，赫然加粗印著一行大字——「三年二班家長資源開發及客單價預估表」。

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徐爸愣在原地，顧崢也放下了筷子。

我後退一步，避開林巧巧抓過來的手，視線快速掃過表格內容。

這根本不是什麼教學檔案，而是一份極其詳細的「殺豬盤」名單。

名單上列著全班有錢男家長的名字。

我抬起頭，直視著麵無血色的林巧巧：

「林老師，你能給我解釋一下，」

我舉起那張表格，把有字的那一麵，直接懟到徐爸眼前。

「徐爸名字後麵的備注，人傻錢多，極其渴望認同感，可誘導報兩萬暑期遊學套餐，提成五千，是什麼意思？」

徐爸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哆嗦，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沒等他們反應，我的目光移向表格下一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還有顧崢名字後麵的這行字......」

我盯著林巧巧因極度恐慌而扭曲的臉，一字一頓。

「老婆盯得緊，難搞。建議先離間夫妻關係，製造男方愧疚感後，預計可榨取讚助費十萬。」

我把表格拍在桌上。

「林老師，這就是你所謂的家校共建，和父職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