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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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把一件件昂貴的衝鋒衣和戶外裝備塞進旅行箱，嘴裏還哼著歌。

“周野！”

他被我嚇了一跳，回過頭來，看到我煞白的臉色和顫抖的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怎麼了？這副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我把手機屏幕懟到他麵前，一字一句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他看到那條過戶短信，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哦，這事啊。我正想跟你說呢。”他把我的手推開，繼續整理他的東西，

“就是辦個臨時過戶，走個形式而已。”

“形式？”我氣得渾身發抖，

“有把別人的財產過戶到自己名下這種形式嗎？周野，你這是偷！”

“你嚷嚷什麼！”他猛地站起來，聲音比我還大，

“我怎麼就偷了？我跟你說了是為了參加活動！”

“車隊裏的人都是開自己的車，我是會長，總不能開一輛別人的車去吧？那多沒麵子！”

“就為了你的麵子，你就可以不經我同意，把我的車變成你的？”

“什麼你的我的！”他勃然大怒，一把將手裏的衣服摔在地上，

“岑霧，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的就是我的！”

“你人都是我的，一輛車算什麼？我們都要結婚了，你跟我分這麼清，是想幹什麼？”

“給自己留後路嗎？”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我澆得透心涼。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人，我的財產，都理所當然是他的附屬品。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野的媽媽。

我剛接通，她劈頭蓋臉的質問就來了。

“岑霧！你怎麼回事？”

“周野馬上就要出遠門了，你不支持也就算了，還跟他吵架？”

“我早就說了，你這女孩子心眼太小，成不了大事！”

“阿姨，他把我的車......”

“車車車，你就知道車！”她不耐煩地打斷我，

“不就是把名字換了一下嗎？都一家人了，寫誰的名字不一樣？”

“你這麼計較，是不是不打算跟我們周野過了？”

“再說了，男人在外麵闖事業，要的就是個名頭！”

“車寫在他名下，他出去談合作、拉讚助，腰杆也硬！”

“這都是為了你們的將來好，你怎麼就不懂呢？”

我聽著電話裏那循循善誘的教導，再看看眼前這個怒目而視的男人，突然覺得一切都荒誕得可笑。

我掛了電話，一句話也不想再多說。

周野見我沉默，以為我被他說服了，語氣緩和下來。

他走過來，想抱我，被我躲開了。

“好了，別生氣了。”

“我保證，等活動結束，回來我就把車過戶還給你，行不行？”

他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發誓。”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未達眼底，冷得像冰。

“好。”我說，“我相信你。”

我的順從讓他十分滿意，他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繼續去收拾他的行李。

我轉身走出房間，驅車直奔一家相熟的汽車改裝店。

“老板，給我裝一套遠程怠速限製和點火鎖定係統。”

“要那種從車機係統裏看不出來，隻能通過手機APP獨立控製的。”

老板愣了一下：“這玩意一般是金融公司防老賴跑路用的，裝它幹嘛？”

“我要的效果是——車能打著，能掛擋，但開出去不超過兩公裏就會自動進入跛行模式。”

“時速強製降到20公裏以下，並且每隔五分鐘熄火一次。”

“我不要讓它出事故，我隻要它在高速上把車主逼瘋，讓他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老板看了我一眼，沒再問，低頭開始寫工單。

安裝過程很快，不到兩個小時就全部搞定。

我將唯一的控製權限，綁定在了我的手機上。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周然的電話。

“嫂子，我哥都要出發了，你還在跟他鬧別扭啊？你也太不懂事了。”

“我媽說你收了錢就不該再翻舊賬，一輛車而已，至於鬧得全家不痛快嗎？”

“我哥這次可是去幹大事的，你別拖他後腿。”

“哦，對了，我聽我哥說，那車現在是他的了？”

“那等他回來，能不能借我開幾天？我也想體驗一下開著豪車去見朋友的感覺。”

我聽著他語氣裏的炫耀和貪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我說。

周野出發那天，天氣晴朗。

他穿上了一身嶄新的讚助商隊服，在車前擺著各種姿勢，讓周然給他拍照。

拍完照，他走到我麵前，張開雙臂。

“老婆，來，抱一個。等我回來，我就是英雄了。”

我沒有動，隻是從口袋裏拿出車鑰匙，遞給他。

車鑰匙上，我還特意掛上了一個新買的、他最喜歡的動漫人物掛件。

他接過鑰匙，滿意地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在家等我好消息。”

我看著他的背影，微笑著揮了揮手，輕聲說：“路上，小心。”

當他的車消失在小區門口時，我拿出手機，打開了那個灰色的APP圖標。

屏幕上，一個紅色的“啟動限製”按鈕異常醒目。我沒有任何猶豫，用拇指按了下去。

係統提示：“已激活。車輛將在行駛兩公裏後進入跛行模式。”

我鎖上屏幕，轉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