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寶的話像是一把冰錐,瞬間刺穿了我的脊梁骨。
臥室門外,靜得能聽見客廳掛鐘的滴答聲。
我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客廳裏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
可當我回頭時,小寶已經閉上眼睛,再次沉沉睡去。
從那天起,小寶的變化越來越大。
他變得極度黏婆婆。
每天隻要婆婆一出現在視野裏,他就緊緊抓著婆婆的裙擺。
我不讓他去幼兒園,想帶他去醫院檢查。
可他隻要離開婆婆半步,就會歇斯底裏地哭鬧。
甚至開始動手砸東西。
更讓我感到恐懼的是小寶的口風。
有一天中午,小寶坐在沙發上搭積木。
他突然抬頭看著空氣,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張老太爺,你的拐杖掉了。”
我手裏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小寶,你在跟誰說話?張老太爺是誰?”
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小寶轉過頭,眼神迷茫了一下,隨後清醒過來。
“是奶奶故事裏的人啊。”
可我清清楚楚地記得,婆婆這幾天講的故事裏,根本沒有出現過這個名字!
他怎麼可能知道一個從未聽過的人名?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童話故事。
這個家裏,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陳偉和婆婆一定有事情瞞著我。
下午,婆婆帶著小寶下樓散步。
陳偉去公司加班。
我終於等到了單獨一人的機會。
我開始在家裏四處搜尋。
主臥、次臥、書房......
我翻遍了所有的抽屜和櫃子,卻一無所獲。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客廳那座老舊的紅木儲物櫃上。
儲物櫃最底層鎖著一個鐵盒。
我找來硬絲,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撬開了鎖頭。
鐵盒裏沒有什麼金銀首飾,隻有一本發黃、散發著黴味的舊相冊。
我坐下來,顫抖著翻開相冊。
第一頁,是陳家幾代人的合影。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古色古香的老宅。
照片上的人穿著民國時期的衣服,一個個麵容僵硬。
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照片裏的那些上一代族人,眼神全都異常詭異。
他們的眼珠似乎都在往上翻,嘴角帶著一種機械而刻板的弧度。
就像是一具具被絲線操縱的木偶。
我一頁頁往後翻。
越往後,照片上的人越少。
很多人在二三十歲的時候,照片就被打上了黑框。
這說明他們都很早就離奇去世了。
當我翻到相冊的最後一頁時,我的瞳孔瞬間放大。
那是一張黑白單人照。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旗袍,眉眼間帶著一股倔強。
那居然是我死去了多年的外婆!
在外婆的照片旁邊,用鮮紅如血的墨水寫著一行大字。
字跡飛揚跋扈,透著深深的執念:
“逃走的容器,終會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