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學校大禮堂裏座無虛席。
顧晚星幫我報名學校公開辯論賽的消息早就傳開了。
對外,她是無微不至照顧妹妹的好姐姐。
為了提高我的表達能力,特意拉著我一起參加。
實際上,她選的辯題是關於“資源分配與個人天賦的輕重”。
這個辯題對一個被標簽為學渣的人極其不利。
現場不僅有全校師生,還有幾家地方媒體的攝影機。
顧晚星身穿定製的製服,站在辯論台上光彩照人。
她先發製人,立論清晰,邏輯嚴密。
每一次發言都引來台下陣陣掌聲。
“我的辯友雖然基礎薄弱,但我也一直在鼓勵她。”
顧晚星轉過頭,溫柔地看著我。
“晚寧,別緊張,把我平時教你的說出來就好。”
所有人的鏡頭立刻對準了我。
我站在發言台後,雙手緊緊抓著講台邊緣。
手心出汗,臉色發白。
我拿起麥克風,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覺得......那個......天賦很重要......”
我結結巴巴,說了一半就卡殼了。
台下傳來一陣陣低聲的哄笑。
“果然是個草包,講個話都說不明白。”
“真不知道顧晚星為什麼要帶這種拖油瓶。”
“我要是顧晚星,早就嫌丟人了。”
顧晚星站在對麵,嘴角的微笑恰到好處的帶有一絲無奈。
她輕輕搖了搖頭,向台下的評委投去抱歉的眼神。
這一幕被鏡頭精準記錄下來。
完美的姐姐和無能的妹妹,對比鮮明到了極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的發言時間隻剩下最後一分鐘。
我看起來急得額頭出汗,手忙腳亂地翻動著麵前的手稿。
紙張翻得嘩嘩作響。
我不小心撞倒了旁邊的水杯。
水灑了一地。
全場的嘲笑聲達到了頂點。
“對不起......對不起!”
我慌亂地對著麥克風道歉,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裏帶著極度的不安和怯懦。
我看著顧晚星,像是急於抓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大聲說:
“姐姐!我記住了你昨晚在書房跟我說的話!”
“你當時說......說那些底層出來的人,腦子笨就是笨。”
“給他們再多資源,也不過是給豬穿西裝,根本不配站在台前!”
“姐姐,我今天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穿西裝的豬?”
我的話音剛落,整座大禮堂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嘈雜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評委席上的老教授瞪大了眼睛。
台下的學生們滿臉不可置信。
連幾家媒體的攝影師都驚得忘記了按快門。
給底層人資源就是給豬穿西裝。
這句話太刻薄,太狠毒。
完全不像是平日裏溫柔善良的顧晚星能說出來的話。
顧晚星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徹底僵死。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
她握著麥克風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顧晚寧!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顧晚星厲聲喝道,連聲音都有些失真。
我嚇得退後了一步,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我縮著肩膀,怯生生哭著說:
“姐姐對不起......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你昨晚明明就是這麼開導我的啊......”
“你說讓我別自卑,因為我天生就是這種笨豬......”
全場的氣氛變得極其古怪。
大家看顧晚星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不再是看完美女神的崇拜,而是夾雜著懷疑、震驚與厭惡。
人設裂開了一角。
顧晚星死死盯著我。
她第一次發現,眼前這個低頭流淚的廢柴,眼神深處根本沒有一絲慌亂。
她終於意識到,這個妹妹也許根本不是什麼純粹的學渣。
散場後,後台洗手間外。
我擦幹了臉上的眼淚,神色恢複了慣有的冷淡。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我掏出一看,又是那個熟悉的中轉號碼。
【謝景深:她開始正式防你了。下一手她會用輿論。】
我關掉手機,轉過身。
走廊盡頭,顧晚星正一步步朝我走來,眼神陰沉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