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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我和晚晚準備得很充分。

兩套舊衣服。

三塊壓縮餅幹。

兩瓶水。

一隻口琴。

四百三十七塊賣廢品攢下的錢。

還有寫著爸媽電話號碼的紙條。

晚晚在行李最上麵放了一本相冊。

我問她：

“流浪帶這個幹什麼？”

她把相冊抱在懷裏。

“以後想爸爸媽媽了，可以看看。”

我也沒舍得讓她拿出去。

她猶豫一下，把相冊放回抽屜。

“算了，照片也能賣錢。”

我心裏一酸。

“等我們有錢了，再買回來。”

我們給爸媽留了一封信。

晚晚負責寫。

我負責口述。

【爸爸媽媽，我們不是離家出走。】

【陳叔說，有人願意收養我們，還會給你們一百萬。】

【這樣陸家就不會破產了。】

寫到這裏，晚晚的眼淚掉在紙上，把“破產”兩個字暈開了。

我拍拍她。

“別哭，新家說不定也有牛排。”

她吸著鼻子問：

“那要是沒有呢？”

“我給你撿。”

她哭得更厲害了。

我倆出門時，媽媽正在樓上開視頻會議。

爸爸去了公司。

李姨以為我們跟司機去上興趣課。

司機又以為陳叔是媽媽安排的公益活動負責人。

所有人都覺得別人知道。

就這樣，我和晚晚順利上了車。

陳叔一開始很客氣。

還給我們一人一瓶飲料。

“那對夫妻住得有點遠，你們先睡一會兒。”

我沒喝。

流浪手冊第一條，陌生人給的東西不能亂吃。

晚晚也悄悄把飲料塞回包裏。

陳叔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們一眼，忽然伸手。

“電話手表先給叔叔。”

晚晚立刻捂住手腕。

“為什麼？”

“怕信號影響導航。”

我覺得這句話不對。

王叔開車從來沒怕過我們的手表。

可陳叔已經把車停下，強行摘走了我們的手表，塞進一個黑袋子裏。

車門跟著哢噠一聲鎖死。

晚晚的臉白了。

我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寫了個“跑”字。

她輕輕捏了我一下。

下一秒，陳叔打通電話。

“兩個都在車上。”

“先找陸家要贖金。那種有錢人，丟不起這個臉。”

電話那頭問：

“不給呢？”

陳叔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那就送去黑診所配型，兩個健康小孩，怎麼都虧不了。”

晚晚渾身發抖，卻慢慢擋到了我前麵。

我把她往回拽。

“你幹什麼？”

她眼淚掉下來，聲音卻壓得很低。

“我占了你七年，這次該我保護你。”

“你連口琴都吹不好，保護什麼？”

“你別管。”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鞋。

出門前，我把兒童手表摘下來充電，後來怕媽媽打電話，又偷偷塞進了襪子裏。

陳叔隻拿走了晚晚的。

我彎下腰，裝作係鞋帶，用力按了五下緊急按鈕。

家裏，媽媽開完會，終於發現臥室裏沒人。

她先看見了空掉的衣櫃。

又在桌下發現一隻倒扣的貢獻券盒子。

裏麵一張券都沒有。

媽媽皺著眉叫來李姨。

“兩個孩子呢？”

“不是去上興趣課了嗎？”

司機王叔也愣了。

“我以為她們參加公益活動。”

媽媽臉色瞬間變了。

她衝進房間，翻開枕頭。

那本《流浪姐妹生存手冊》掉了出來。

第一頁寫著：

【如果陸家隻能留下一個女兒，請留下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