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養妹回家的第十五天,我的寶寶病終於被“治好了”。
我不再需要媽媽哄著喂飯,也不再伸手求爸爸抱。
爸媽喜極而泣。
三年前,養妹為了拍一場綁架整蠱視頻,騙我去了廢棄療養院。
她聲稱隻是花錢請了幾個演員,沒想到其中混進了一個剛出獄的瘋子。
我被他囚禁三天,注射大量藥物。
獲救後,我的神經和肌肉嚴重受損,心智也因創傷退回了幼童狀態。
爸媽將養妹趕出家門,寸步不離地照顧了我三年。
直到她帶著心理康複培訓證書回來,跪著說要彌補我。
她告訴爸媽,他們的保護隻會加重我的依賴。
於是,我的粉色輪椅被收走,家裏的防撞軟墊也被全部拆掉。
每當我疼得喊爸爸媽媽,她都會攔住他們:
“我是專業的,相信我。”
“哭鬧沒人理,她自然就會長大。”
十五天後,我果然不哭了。
養妹提出最後一場治療,重現當年的綁架,讓我獨自戰勝恐懼。
她把那個曾經囚禁我的男人帶回家,將我們鎖進同一間臥室。
房門落鎖的瞬間,我發瘋般拍門,哭著求爸媽帶我走。
爸媽攥著鑰匙,卻始終沒有開門。
身後的男人一步步逼近,我拍門的手漸漸停了下來。
看著敞開的窗戶,放棄了掙紮。
.......
房門被打開時,我離窗戶隻剩半步。
爸爸衝進來,一把揪住我的後衣領,將我從窗邊拖了回來。
我的膝蓋撞在地板上,疼得眼前發黑。
養妹沈念站在門外,用力拍了兩下手。
“成功了。”
她眼睛亮得嚇人。
“爸,媽,你們看見了嗎?”
“姐姐剛剛已經能控製自己的情緒了。”
媽媽臉色慘白地看著我。
“歲歲,你剛才爬向窗戶,是想幹什麼?”
我張了張嘴。
身後的男人正慢悠悠地整理袖口。
他手腕上那條黑蛇紋身,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三年前,他把針紮進我脖子時,我盯著那條蛇看了整整三天。
我抓住媽媽的褲腳。
“他......壞......”
沈念立刻蹲下來,擋在我們中間。
“姐姐,他隻是我請來的演員。”
“你看,你又把幻覺當成真的了。”
爸爸低頭看著我,眼裏的心疼隻停留了幾秒。
隨後,他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歲歲,治療還沒結束。”
“你不能每次害怕,就抓著你媽不放。”
男人經過我身邊時,鞋尖輕輕踢了一下我的腳踝。
他彎下腰,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
“小傻子,還記得我啊?”
我渾身一抖。
媽媽下意識要抱我。
沈念卻橫跨一步,直接將她攔住。
“媽,別功虧一簣。”
“她現在發抖,是創傷記憶在消退。”
媽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最後,還是慢慢收了回去。
沈念說,為了確認治療效果,還要進行三項測試。
第一項,是自己吃飯。
我端不起瓷碗,手指一直抖。
勺子送到嘴邊,粥便灑了一半。
媽媽看得眼圈發紅。
“要不我喂她吧,就喂這一頓。”
“不行。”
沈念奪走她手裏的紙巾。
“你們總幫她,她當然永遠學不會。”
我隻好低下頭,像小狗一樣趴在碗邊喝。
吞到第三口時,喉嚨猛地痙攣。
我嗆得彎下腰,一口血噴進白粥裏。
爸爸臉色變了。
“怎麼會有血?”
“牙齦出血而已。”
沈念看都沒看。
“她知道你們心軟,身體就會配合她演戲。”
爸爸沉默幾秒,竟真的坐了回去。
第二項,是自己下樓。
沒有輪椅,也不許扶欄杆。
我走到第六級台階,右腿突然失去知覺。
整個人滾了下去。
肋骨撞上櫃角,耳邊“哢”的一聲。
我疼得蜷成一團,喘氣時胸口像插進了一把刀。
爸爸邁出一步。
沈念隻說了三個字。
“別回應。”
他的腳便停住了。
我在地上躺了很久。
最後,用手肘撐著身體,一點點爬到沙發邊。
沈念滿意地點頭。
“你們看,她自己也能起來。”
第三項,是獨自洗澡。
我沒有力氣關浴室門,隻能靠在牆上,任由冷水從頭澆到腳。
出來時,我沒站穩,摔碎了洗手台上的杯子。
碎片紮進掌心。
媽媽終於忍不住哭了。
“念念,她真的疼。”
沈念抱住她。
“我知道你舍不得。”
“可你們陪她當了三年嬰兒,自己也快被拖垮了,不是嗎?”
這句話讓媽媽安靜下來。
爸爸也移開了目光。
是啊。
他們累了。
所以我的病是真是假,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必須盡快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