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午的陽光毒辣地炙烤著夜影族的祭壇。
林晚晚跪在冰冷的石階上,掌心被儀式匕首劃出的傷口正滴著黑血。
那是血脈極其稀薄、接近無能的標誌。
“無血脈廢柴,剝奪主宅居住權,即刻趕往後山荒地!”
族長冰冷的聲音像重錘一樣砸下。
周遭年輕一代的嘲笑聲幾乎要衝破雲霄,連路過的傭人都在用看垃圾的眼神斜視著她。
沒人知道,林晚晚低下的眼皮掩蓋住了眼底深處的一抹亮光。
那滴落在幹涸土地上的黑血,正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瘋狂吞噬。
被世人遺棄的荒地下方,某種沉睡了千年的遠古律動,正因為她的靠近而瘋狂喧囂!
夜影族的莊園占地極廣。
越往後走,空氣就越發混濁幹燥。
這裏是莊園最偏遠的後山。
土壤呈現出破敗的灰褐色,幹癟、貧瘠,連最頑強的雜草都無法在此生根。
林晚晚抱著用破布包裹的舊箱子,站在荒地的中央。
身後的送行傭人把她的行李往地上一摔。
“晚晚小姐,到了。”
傭人的語氣裏沒有半點恭敬。
“族長說了,以後沒有允許,您不能踏入主宅一步。”
“自求多福吧。”
傭人冷笑了一聲,轉身離去,連頭都沒回。
林晚晚沒有說話。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這片被所有人厭棄的廢土。
耳邊依稀還能聽到遠方主宅傳來的歡聲笑語。
那是屬於天才們的世界。
而她,隻是個覺醒失敗的“廢柴”。
可奇妙的是,她心中並沒有多少怨恨和絕望。
從踏上這片土地的第一秒起,她體內就湧起了一股說不清道道不明的躁動。
那種感覺,就像是狂暴的狂風終於找到了港灣。
一直壓抑在靈魂深處的空虛與狂躁,居然在接觸到這片貧瘠泥土的瞬間,奇跡般地緩解了大半。
林晚晚蹲下身,抓起一把幹涸的泥土。
泥土很硬,甚至有些硌手。
可她卻覺得無比親切。
夜幕很快降臨。
月光灑在破敗的小木屋上,顯出幾分淒涼。
林晚晚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她打開了那個從主宅帶出來的舊箱子。
箱子裏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昂貴的血晶。
隻有一套鏽跡斑斑的舊農具,以及幾包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種子。
那是外婆留給她的遺物。
在以力量為尊的吸血鬼家族裏,種田是隻有最下等的人類奴仆才會做的卑賤活計。
外婆生前卻總是偷偷告訴她,泥土裏藏著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
“去試試吧。”
林晚晚輕聲自語。
她順從著體內那股本能的驅動,拎著舊鐵鍬走出了木屋。
夜晚的荒地冷風刮骨。
林晚晚揮動鐵鍬,開始辟地。
她的雙手很快被磨出了血泡。
破裂的傷口滲出鮮血,沾染在鐵鍬柄上,又落入泥土中。
每一次鐵鍬翻開泥土,她都能感覺到體內的某種枷鎖鬆動了一絲。
那種由內而外的舒暢感,讓她忘記了肉體上的疲憊。
翻地、除石、平整。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紙包。
裏麵是幾粒最普通不過的番茄種子。
林晚晚小心翼翼地將種子埋入灰褐色的土裏,又從旁邊的枯井裏打來涼水,一點點澆灌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後半夜的風越來越涼。
林晚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蹲在剛剛種下種子的土坑前。
她伸出有些發顫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濕潤的泥土。
突然!
指尖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灼燒感!
一股微弱但極為純淨的藍色光暈,順著她的指尖滲入泥土之中。
轟!
原本平靜的土坑突然微微震顫起來。
在林晚晚震驚的目光中,一株嬌嫩的綠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
綠芽瘋狂生長、抽枝、發芽!
短短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株沉甸甸的番茄藤便架在了泥土之上。
藤蔓上掛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紅色果實。
果實的表皮下,居然流動著猶如藍色星河般的奇異光紋!
未等林晚晚反應過來,番茄藤尖端的一根小刺輕輕劃破了她的指腹。
一滴帶著藍色微光的果汁滴落在地。
滋滋——!
果汁接觸地麵的瞬間,周圍幾十米內原本頑固生存的毒雜草,竟在刹那間化為了灰燼!
整片荒地的空氣瞬間清爽了幾分!
林晚晚倒吸一口涼氣,捂住了發燙的指尖。
自己的體內,究竟封印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