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皇為我開府招親,狀元郎在殿前親口許諾,此生絕不納妾。
可成婚當日,他卻抬來一具冰棺,說棺中女子才是他此生唯一的妻。
“她因我而死,我曾立誓,正妻之位永遠屬於她。”
“公主若要進門,隻能以平妻之禮拜她的牌位。”
他的母親還捧來一身素服,讓我脫下嫁衣,在滿堂皇親麵前給亡者守孝。
眾人都讚駙馬情深,反倒勸我不要同一個死人計較。
我命人打開公主府大門,將他的行李和母親一並扔了出去。
“駙馬既要為亡妻守節,本宮自然成全。”
“來人,把他送去皇陵,削發守墓,終身不得續娶。”
“至於本宮的婚事,今日來赴宴的青年才俊都還未走,正好重新選一個。”
......
滿堂賓客都以為我隻是一時氣話。
裴硯之也沒有動。
他站在冰棺旁,身上的大紅喜服襯著棺中女子蒼白的臉,顯得格外刺眼。
“昭華,別胡鬧。”
他語氣低沉,像是在寬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我婚事由陛下親賜,禮部過書,宗正寺入冊,豈是你一句重選便能作廢?”
我抬眼看他。
“原來你還知道這是父皇賜的婚。”
“本宮倒想問問,聖旨上哪一句寫著,要本宮給你的亡妻做平妻?”
裴硯之眉頭緊鎖。
“如霜已經死了,她不會與你爭寵,也不會礙你的地位。”
“我不過要你給她一個名分,讓她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他頓了頓,聲音緩和下來。
“你是公主,何必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賓客中立刻有人出聲附和。
“裴狀元說得在理。”
“柳姑娘為他而死,公主若連個牌位都容不下,未免太過冷酷。”
“人死為大,拜一拜也不會少塊肉。”
我循聲看過去。
說話的是禮部侍郎家的夫人。
她被我看得心虛,卻仍強撐著體麵。
“殿下,女子出嫁總要以夫為天。”
“裴狀元隻是重情,並非有意折辱您。”
我笑了。
“陳夫人如此欣賞裴硯之,不如將你家三姑娘嫁給他。”
“她不必做平妻,本宮把正妻之位讓給她。”
陳夫人的臉色頓時變了。
“這怎麼能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從鳳椅前走下台階。
“輪到本宮給死人守孝,諸位說是美談。”
“輪到自家女兒,你便知道這是一樁不能沾的婚事了?”
方才勸我的人紛紛閉嘴。
裴母卻撲到冰棺旁,捂著胸口哭了起來。
“如霜啊,你活著時命苦,死後還要被人嫌棄。”
“我們裴家門第低,攀不上皇家。”
“可你救過硯之的命,我們總不能因為公主勢大,便連你的牌位都保不住。”
她每哭一句,便有賓客向我投來責備的目光。
仿佛躺在棺中的女子受盡委屈,而我這個大婚之日被逼拜牌位的人,才是仗勢欺人的惡人。
我沒有理會她,隻向侍衛抬了抬手。
“把冰棺和裴家的東西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