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趙桂芬是在我辭職後搬來的。
她說周明川工作忙,怕我一個人料理家務太累。
可她住進來的第一天,就收走了家裏的銀行卡。
“年輕人花錢沒數,我幫你們攢著。”
周明川點頭,說都是一家人,錢放在誰手裏都一樣。
從那以後,我買一把青菜都得記賬。
賬麵差十幾塊,趙桂芬能翻半天購物記錄。
我媽腰疼,我在網上給她買了一台按摩儀。
快遞還沒出庫,就被趙桂芬申請了退款。
她把手機扔到我麵前。
“你現在不掙錢,拿明川的錢補貼娘家,合適嗎?”
我說那是我以前存下的錢。
她立即沉下臉。
“嫁進周家還分你的我的,難怪明川跟你生氣。”
周明川晚上回來,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他反而把支付密碼換了。
我想重新找工作,他又變得溫柔。
他替我理了理頭發,問我是不是在家裏過得不開心。
後來,趙桂芬把智能門鎖也換了。
新密碼隻有她和周明川知道。
我出門買菜要提前說,回來晚十分鐘,她就站在窗邊看我。
林桃發現不對,是在一個下雨天。
她拎著兩大袋樣衣來找我,說要讓我拍幾張照片。
剛進門,趙桂芬就從頭到腳打量了她好幾遍。
等林桃去洗手,她壓低聲音說:
“好歹也是讀過大學的人,整天跟社會小妹一樣。”
“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也敢喊兄弟姐妹,早晚惹出事來。”
我卻有些生氣:“你別說我妹!”
趙桂芬有些惱怒,可眼見我妹出來,她又閉上了嘴。
拍完照,我送她下樓時,房門在身後關上。
她看見我站著沒動,伸手拉我。
“走啊,我送你回去。”
我搖了搖頭。
“我沒有密碼。”
林桃臉上的笑沒了。
“你住在這裏,為什麼沒有自己家的密碼?”
我解釋說婆婆記性不好,怕設置太多指紋弄亂。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姐,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
我想把手抽回來。
她卻看見了我手腕上的青痕。
那是周明川前一天留下的。
因為我沒接到他的視頻電話。
他回來後攥著我的手問,我是不是偷偷見了什麼人。
林桃的眼圈一下紅了。
“誰弄的?”
“搬東西撞的。”
她鼻子發紅,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你再編。”
我怕她衝進去鬧,隻能抱住她。
“桃桃,真沒事。”
“夫妻過日子,難免會有摩擦。”
她沒有再追問。
“我不逼你現在說。”
“但哪天你想回家,必須叫我。”
樓上傳來趙桂芬喊我的聲音。
林桃走後,周明川對我的管束越來越緊。
直到半個月後,我媽住的老房拆遷。
那套房子是我爸去世前留下的。
我媽說自己年紀大了,要那麼多錢沒用,堅持給我和林桃一人分一份。
一百二十萬元到賬那天,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
周明川就看見了短信。
他什麼都沒說。
晚上,趙桂芬做了滿滿一桌菜。
她笑著說我早就是她的親女兒。
我被她們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不安。
半夜醒來時,我發現周明川坐在床邊。
他手裏拿著我的身份證。
第二天早上,趙桂芬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麵前。
第一頁最上方寫著幾個加粗的黑字。
《夫妻財產自願贈與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