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劇痛讓我沒力氣反駁。
陸星辭從她身後探出頭,手裏捏著撕成兩半的門票,紅著眼眶。
“姐姐,你別罵哥哥了。”
“哥哥肯定是因為昨晚被關起來生氣,才會半夜溜進我房間,把我的演出門票撕了的。”
那是青年舞蹈大賽獨舞門票,是陸家今天的重點行程。
陸星辭委屈擦淚:
“雖然這是我準備了半年的演出,但隻要哥哥能出氣,我沒關係的......”
我看著那張票。
昨晚我疼得連翻身都做不到,連房門都沒出過。
我上哪去撕他的門票?
可是陸婉舟信了,我媽也信了。
“你這個白眼狼!”
我媽衝進來,手裏拿著成人防踢睡袋。
那是精神病院束縛病人的款式。
“你弟弟今天要在全省比賽,你不僅不祝福,還在背後搞這種下作的小動作!”
她和保姆一起把我強塞進睡袋裏。
拉扯到燙傷和抽筋的肌肉,我疼得冒冷汗,卻忍著沒哼一聲。
我太了解他們了,我越痛他們越覺得我在演。
背後拉鏈被死死拉上,雙手束縛在胸前連屈膝都做不到。
“今天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呆在這張硬板床上!”
“哪裏也不準去,好好反省你的惡毒!”
陸婉舟冷著臉拿出一個塑料方塊,用強力膠粘在我床頭。
“看到了嗎?這是寶寶哭聲監視器。”
她買來監控剛生小狗的金毛的,現在全當施舍給了我。
“別說我們家虐待你。”
“今天哪怕你就是裝死,隻要敢在這屋裏瞎折騰、亂叫喚惹人心煩。”
“這東西隻要一報警,我回來就打斷你的腿!”
我困在睡袋裏連呼吸都費勁,看著那枚監視器吃力笑了笑。
“謝謝姐姐哦。”
“不過寶寶建議姐姐,今晚要是聽到裏麵有動靜,千萬別回來。”
“畢竟收屍是很臟的,別弄臟了姐姐看演出的高級禮服呀。”
陸婉舟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死性不改!”
她摔門而去。
全家換上高檔禮服準備去劇院,陸星辭借口拿手表走進來。
他走到床邊盯著我,拿起水杯旁僅剩的三粒特效止痛藥。
當著我的麵一粒粒丟進馬桶衝掉。
“哥哥,裝病就要裝到底,吃什麼藥呢?”
他笑得殘忍。
那是能讓我多撐過今晚的最後生機。
傍晚房間裏黑透了,失去藥物壓製內臟徹底崩潰。
絞痛從胃部蔓延到心臟,五臟六腑像被生生扯碎。
睡袋成了牢籠,我沒法蜷縮緩解疼痛,隻能僵在硬板床上。
喉嚨湧出血液,我大口大口嘔著血染紅了頸間的睡袋。
真的好疼啊。
我用盡力氣,艱難地用下巴夠向床頭的監視器。
額頭撞在塑料外殼上,一下,兩下。
綠燈瘋狂閃爍,紅燈亮起。
市中心大劇院後台陸星辭化好妝,看眼父母裝作歎氣。
“爸爸媽媽,家裏那個監控好像總是誤報。”
“剛才保姆阿姨說,哥哥在房間裏好像又在搞惡作劇博關注呢。”
“真怕他為了破壞我的演出,搞出什麼幺蛾子......”
我媽冷哼一聲:“別管他!他就是個戲精!”
觀眾席前排陸婉舟正要把手機靜音,屏幕彈出紅色警報。
【警告!您的寶寶正在劇烈哭泣!】
【警告!檢測到異常生命體征聲響!】
她皺緊眉頭,想起我早上的話。
“又來這套狼來了的把戲!惡心!”
她厭煩地咬牙長按屏幕,直接把那個軟件卸載了。
手機屏幕清零,世界瞬間安靜。
黑暗的客房裏我看著床頭的監視器。
紅燈閃爍兩下後因為連接中斷徹底黑了下去。
我的肺部已經被鮮血填滿,連最後一次呼吸都抽不進氧氣。
可是我沒有哭。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扯動滿是血的嘴角,虛弱出聲。
“睡啦。”
我的眼神漸漸渙散。
慢慢的停止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