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在醫院修養了五天。

往常早中晚三個電話從不缺席的顧長州卻連一點關心的消息都沒發。

坐到我們這樣的高位，想查到什麼輕而易舉。

無動於衷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漠不關心，二是冷眼旁觀。

我點進顧長州的朋友圈，發現對我毫無保留的男人已經為我設置了訪客權限。

我能看到的隻有一片空白。

不知何時，他將朋友圈的背景一並換了。

從我和他的婚紗照，變成了一片無意義的星空。

有些可笑。

分明是我在算計著和他分開，最先拉開距離的卻是他。

關上手機時，顧母的消息彈了出來。

【疏月，明天我過生日，來老宅吃個飯？】

【你總忙工作，我許久沒看見你了。】

從我和顧長州在一起開始，顧母就對我照顧頗多，幾乎將我當成半個女兒在疼。

離婚後我不會再登顧家的門，這一次，大概是我最後一次為她過生日了。

我回了個好，托朋友走特殊通道高價拍下顧母欣賞畫家的名畫。

翌日，我收拾好自己，提前去往顧家老宅。

卻在門口碰見從同一輛車上下來的顧長州和喬素。

兩人說說笑笑，喬素抬手整理發絲時，左手無名指多出的鑽戒亮得晃眼。

而顧長州左手的婚戒已然不知所蹤。

見到我，顧長州眼睛亮了下。

我正要當沒看見他們，顧長州就叫住了我。

“疏月。”

我腳步一頓，“有事？”

“你一定給媽備了厚禮吧。”顧長州理所當然地吩咐，“喬素臨時登門沒準備禮物，你把你準備的讓給她。”

我好笑地看著他，“你腦子裏的水那麼久了還沒倒幹淨？”

“你這張嘴……”顧長州歎了口氣，小聲呢喃，“真不知道，除了我，還有誰能受得了你。”

“你也未必受得了吧。”我看著他，“戒指取了，不過了？”

喬素弱聲打斷：“不怪顧總，是我好奇，顧總才取給我看。我不小心弄丟了。”

顧長州牽起我的手，“別生氣，新定做的戒指馬上就做好了。”

“沒生氣。”

反正也用不上了。

宴會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輪到喬素祝壽時，她難免露怯。

問及生日禮物時，更是支支吾吾沒說出口。

顧長州看了一會兒便不忍心地從我旁邊的座位起身走到她身邊，朝四周賓客禮貌笑道：“她不懂這些，讓大家見笑了。”

維護之意溢於言表。

無數好奇打量的視線落在我身上，連顧長州都下意識看向我。

可我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喬素忽然開口：“其實我準備了禮物。”

顧長州麵露錯愕。

喬素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單子遞給顧母，“阿姨，我懷孕了，孩子是顧總的。”

頃刻間，全部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閉了閉眼，輕笑出聲。

真惡心啊。

顧長州用力抓住我的手腕，“疏月，你聽我解釋，隻是意外，我沒有……”

“夠了。”我輕聲打斷，說，“沒關係，那是你們之間的事。”

多曖昧多親密都沒關係，畢竟，我和他們馬上就是陌生人了。

而且剛好，我也有一份大禮要送。

我剛有動作，顧長州就警惕地擋在喬素麵前，像進入應激狀態的野獸，連聲音都帶著緊繃的防備和微妙的敵意。

“你想做什麼？”

“我會處理好孩子和喬素，不會讓她們影響你。你別動她。”

我看著他，緩緩勾起唇角。

“慌什麼？隻是想送你們一份禮物而已。”

我將今早剛拿到的股份轉讓協議放在桌上。

上麵赫然寫著，自今日起，顧長州名下股份皆屬林疏月所有。

顧長州下意識覺得又是我在玩手段，攬著喬素嗤笑我：“寶貝，你鬧脾氣也要有個度。今天媽生日，你拿份假文件……”

不等他說完，顧母已然顫聲打斷。

“是真的。”

“這上麵，有兩家集團的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