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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城郊倉庫突發大火。

雲端項目最後的紙質資料都存在那裏。

火勢蔓延得極快。

“宋總，裏麵還有四個工人沒出來！安全通道被塌下來的模板堵住了！”項目經理朝我喊。

我沒猶豫，戴上防毒麵具，披上濕防火毯衝了進去。

濃煙嗆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我摸黑找到被困的工人，引著他們往安全通道走。

突然，頭頂的承重鋼架悶響了一聲。

“小心！”

我被人撞倒，踉蹌著摔在地上。

回頭。

是周璟川。

他整個人擋在蘇錦身前。

“你們怎麼在這兒？”我皺眉。

“阿錦說她U盤掉在倉庫了，要進來找。”周璟川咳得厲害，一隻手還護著她。

原來他撞我不是為了救我。

頭頂又一聲響，鋼梁往下沉了半寸。

“安全通道堵死了，隻能從通風管道爬出去。”

我指了指牆角的通風口。

“我先上去，你們跟上。”

我踩著堆起來的雜物爬進管道口，轉身伸手。

腳下的鐵架晃了。

“璟川！”蘇錦尖叫一聲，整個人往火裏倒。

周璟川的手立刻從我掌心裏抽走。

他轉身撲過去，把蘇錦整個人抱住。

“別怕，我在。”

借力點沒了，我從兩米多高的鐵架上直直砸下去。

疼得眼前發白，喘不上氣。

視線模糊裏，我看著周璟川踩著我墊好的那堆雜物，一點點把蘇錦托進通風口。

他離我不到三米。

從頭到尾，一次頭都沒回。

這就是我前世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生死關頭，他永遠選別人。

我咬著牙，忍著劇痛。

一點點往另一個排氣孔爬。

爬到安全區的時候，救護車的燈已經把半邊天照紅了。

被擔架抬起來那一下，我隔著人群看見了周璟川。

他抱著毫發無傷的蘇錦，替她擋住圍上來的鏡頭。

“火是蘇錦最先發現的，為了救人才被困住。”

“別的我不清楚。麻煩你們，別拍她的臉。”

我閉上眼睛，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第三天，火災的調查結果送到病房。

有人故意在倉庫堆了易燃物，還破壞了消防係統。

監控拍到的嫌疑人，是我。

周璟川走進病房的時候，我正在喝粥。

“宋知許，你到底要瘋到什麼地步？”

周璟川把一疊照片砸在我的病床上。

“為了報複阿錦，你連工人的命都不管了？”

“你知不知道那場火差點把我們都燒死！”

照片上那個背影，風衣是我的，身形也和我差不多。

“不是我。”我把碗放下。

“不是你還能是誰？”周璟川冷笑。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粥還是溫的，我忽然一口都不想喝了。

“周璟川，如果我真要放火，我為什麼還要衝進去救人？”

“你一直都這樣。”他打斷我。

“為了達到目的，連命都可以不要，”

“你以為你衝進去救人，就能洗清嫌疑？”

我沉默了。

是啊，前世我確實是個連命都不要的瘋子。

“周璟川。”

“我一進去，數據泄露那案子是不是就沒人再問了。”

他的目光偏開了半寸。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支微型錄音筆。

“裏麵錄著蘇錦和那個縱火犯的對話。，”

“五十萬，讓他穿上我的衣服，去倉庫放火。”

周璟川沒說話，指節繃得發白。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璟川，你不敢聽。”

他把錄音筆奪了過去。

“物證不能私自留著，我讓人送去鑒定。”

送去鑒定。

說得真好聽。

“這種假東西騙不了我。”他咬著牙。

“無論重來多少次，我都不會信你。”

重來多少次。

空調的送風聲一下子變得很遠。

我抬起頭，撞上他的眼睛。

原來這一世從見我第一麵起，他就在討債。

“好。”

“周璟川，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