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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林雅來了。

她是我閨蜜，從小就對我很好。

結婚後更是，我們兩家人親如一家。

她拎著大包小包進門。

燕窩、護膚品、進口水果，一樣一樣往茶幾上擺，光鮮得紮眼。

“阿姨，我來看您了！”

她進門就挽住婆婆的胳膊，親親熱熱地晃了兩下。

“您氣色真好，比上回見還年輕了十歲。”

婆婆樂得合不攏嘴，拍著她的手：“就你會說話。”

我站在旁邊，手裏還端著沒擇完的菜。

婆婆轉頭掃了我一眼，臉立刻拉下來：

“你看看人家林雅，又懂事又會疼人，哪像你，就知道悶頭幹活，一點眼力見沒有。”

我臉上火辣辣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林雅卻“好心”地站出來，衝我笑：

“阿姨，您別這麼說小琴。她就是太老實了，不會打扮自己，也難怪小峰不愛帶她出門。”

那笑，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可每一個字，都像針，往我肉裏紮。

我皺了皺眉，想說些什麼。

但老公從臥室出來打斷了我。

他聽見這話，湊到她身邊坐下，順手把剝好的橘子遞給她：

“老婆，你別多想，小雅是為你說話呢。”

林雅接過橘子，含情脈脈地看他一眼，又看向我：

“小琴，你真的就是有福氣。嫁進陳家，吃穿不愁，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就知足吧。”

兩個人，一個左一個右，一唱一和。

一個勸我別多想，一個誇我命好。

我站在那兒，聽得一陣恍惚，總覺得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老公每個月給我三千。

我要照顧一大家子，偶爾還要應付難纏的小姨子。

兒子哭鬧折騰，總是在我麵前誇林雅好。

婆婆挑刺，公公冷眼。

這叫吃穿不愁？

直到我餘光一瞥，看見林雅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搭在了我老公胳膊上。

她身子微微側向他，兩人挨得極近，肩膀幾乎貼到一起。

近得，根本不像普通朋友。

我心裏咯噔一下，血往頭上湧。

還沒等我細想，婆婆已經把話頭接了過去。

“小雅啊，還是你有心。”

婆婆一樣樣翻看著那些禮物，眼裏放光。

“這燕窩多貴啊，還有這護膚品，進口的吧？樣樣都貼心。”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

“不像有些人，來家裏七年了，連瓶像樣的東西都沒給長輩買過。”

我知道她說的是誰。

我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裏。

吃完飯，婆婆筷子一放，朝我抬抬下巴：“去，把碗洗了。”

我照舊端著碗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響，我擼起袖子，把手泡進冷水裏，一個碗一個碗地搓。

客廳裏，婆婆的聲音壓低了些，卻一字不漏地傳進我耳朵。

“小雅啊，你要是我兒媳婦，該多好啊。”

我手裏的盤子，啪地掉進水槽。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像被兜頭潑了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那一刻，我像突然被人從一場大夢裏，一把拽了出來。

這個家，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