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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霍漓在前線大營擺了“天命宴”。

排場很大，隔著三裏地都能聽見鼓樂聲響。

我坐在營帳裏沒出去。

薑茜穿得格外隆重，儼然是天之驕女。

她走上祭台，麵向全軍將士，雙手結印，仰頭觀星。

“紫微星已移入帥帳，真龍即將騰空。霍將軍，乃天命所歸之人。”

她話音剛落，底下將士齊刷刷跪了一片。

數萬人齊聲高喊。

“天命所歸！天命所歸！”

霍漓傲然而立，俯視眾生，儼然一副帝王做派。

薑茜上前，單膝跪地將一枚刻著“天命”的玉佩掛在他的腰間。

禮畢，霍漓一手攬著薑茜，一手指著天。

“今日眾將在此做個見證，待我登基，天命女薑茜便是開國皇後！”

底下又是一陣歡呼。

薑茜笑得坦坦蕩蕩，一派母儀天下的氣勢。

宴散了，眾將士喝得醉醺醺的。

看守我的士兵靠在帳外閑聊。

“天命女說了，開春之後，大周天子和北驍王蕭澈就會鬥得兩敗俱傷，到時候咱們霍家軍坐收漁翁之利，直接進京拿下皇城。”

我默默喝著涼茶，不說話。

上一世，霍漓確實坐收漁翁之利。

那是因為我帶著摸金九門挖了大周天子的皇陵，又嫁禍給蕭家軍，兩家才徹底打了起來。

可這一世，我什麼都沒幹。

如今三足鼎立，誰都不是傻子，誰也不肯先動手。

霍漓還等著做他的漁翁，卻不知道池子裏根本沒有魚。

我正在出神，帳簾忽然被人掀開了。

薑茜站在門口，頭上簪著金步搖，脖子上戴著前朝太後的玉鎖。

那步搖和玉鎖，都是我從墓裏探出來的。

如今霍漓都賞給了她。

“妹妹好冷清啊。”

她四下掃了一圈我的營帳，嗤笑一聲。

“這本來是我貼身丫鬟住的，如今委屈你了。”

我沒起身，也沒行禮。

“比起你小時候住的豬圈，好多了。”

她的臉色猛地變了。

她父親是個屠戶，她母親在我家抬泔水。

從小到大，她就愛慕虛榮，經常滿口謊言。

後來及笄了，她變本加厲自稱為“天命女”，而信她的隻有霍漓。

薑茜變臉很快，但她隨即又笑了。

“顏竺，看來你就是不長記性，死了一世，還沒吃夠苦頭。”

我皺眉。

原來她也重生了。

難怪她能準確說出明年開春後的局勢。

“薑茜，你真覺得靠著‘天命女’的頭銜，就能助霍漓稱帝？”

薑茜笑得得意。

“我沒你那麼傻。”

“他成了，我便是真正的天命女，也是開國皇後。”

“他敗了，我拿著這些賞賜逃跑，也足夠富貴一生。”

我恍然，對她豎立大拇指。

“騙子果然是騙子。”

我頓了頓。

“隻是，你不怕我把你的事抖出去？”

“你覺得將軍會信你，還是信我？”

她笑得花枝亂顫。

“你一個盜墓的，滿手棺材土，我說你是妖邪他們都會信。”

我沉默了。

我承認，她說得對。

見我吃癟，她滿足地轉身離開。

臨走，撂了一句話。

“吃飽點，好上路。”

我的心一咯噔。

看來她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