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前,爸爸把我的行李箱撿起來。
“丟了吧。”
“五感盡失,以後就是個廢人了,哪都去不了。”
“就在家待著,爸媽養著你。”
媽媽把那兩件舊衣服撿回來。
“沒了觸覺,穿什麼料子的衣服也無所謂了。”
“這兩件留著繼續穿吧。”
我從媽媽手裏拽過那兩件衣服,自顧自塞進行李箱裏。
爸爸伸手來搶。
我按住拉杆不動。
“我要。”
爸爸頓了頓,鬆了手。
“行吧,就當陪你出去玩一回了。”
前往典當鋪的車停在酒店門口。
爸爸摸著姐姐的頭叮囑。
“我們很快就回來,你記得好好練畫畫,就差最後一道麵試了,別出岔子。”
姐姐那雙明亮的眼睜得圓溜溜。
“放心吧,絕對沒問題。”
媽媽拉著妹妹的手,言語中是藏不住的驕傲。
“國慶結束,爸媽就送你去國外音樂學院留學。”
“我們知晚真是好樣的。”
妹妹側過臉。
“切,那當然,我可不像某個廢人!”
爸媽帶我上了車。
三小時後,車子在夜色中停在巷口。
爸媽牽著我七拐八拐走進深去。
行李箱三個輪子在青石板上“咯噔咯噔”。
推開典當鋪的門。
一陣熟悉的銀鈴聲響。
門口掛著一道牌匾,上麵寫著兩條規定。
“一”
“若是無情無念的陌生人,典當不可生效。”
“二”
“若典當人收回五感,被饋贈者將遭到反噬。”
爸媽牽著我踏過門檻。
隔著一簾布跟裏麵的人說話。
“我們又來了。”
“嗅覺典當給知予。”
“觸覺典當給知晚。”
他們熟練的帶我坐下。
那簾布裏傳來的那道蒼老聲音,和今天早上我腦海裏的聲音重合。
“想好了?”
“想好了!”
“好,典當前再看一遍牌匾上的規定。”
“不用,來三趟了規矩我們都懂。”
爸爸徑直打斷,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我抬頭看著爸媽,想起這二十一天。
我被電影學院勸退,被迫適應黑暗和無聲的世界。
出門隻能靠爸媽牽著。
吃了餿飯也渾然不知。
現在,她們還要拿走我的觸覺和嗅覺。
我問爸媽。
“我能不能不典當?”
爸媽在我手心寫同一個字。
“乖。”
這個字,灼得我心口生疼。
典當開始前,會有三分鐘的時間最後感受一次五感。
上一次。
爸爸把各地的風景照打印出來攤在我麵前。
媽媽安靜坐著陪我聽完了一整首歌。
這一次。
爸爸打著電話在陪妹妹選蛋糕。
媽媽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
“快點吧,馬上就是十二點了。”
“我們答應要趕回去陪知晚過生日的。”
在爸媽的催促聲中。
一縷青煙從簾子中拂出。
我認命閉上眼睛。
時針轉到十二點。
簾子被拉開。
“無情無念,典當失效。”
再睜眼,我呆呆看著眼前兩個陌生人。
手機那頭,傳來夏知晚的慘叫。
“啊——!!爸,媽,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