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汗腺發達,體味大。
每天洗三次澡,擦香體露,都蓋不去身上那股難聞的味道。
因為年紀小做不了手術,媽媽就花重金給我買了國外進口的藥。
可是長時間下來非但沒效果,反而更嚴重了。
街坊鄰居見了嫌棄,幼兒園的小朋友也躲得遠遠的。
從那以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去上學也不出門。
媽媽沒有責怪我,而是辭了她好不容易麵試上的工作,回家悉心照顧我。
每次見到我都淚流滿麵,說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姐姐十八歲生日那天,我想把自己親手編的綠植手鏈送給她做禮物。
於是五年來我第一次踏出房間,躡手躡腳地來到客廳。
可媽媽看到後卻快速衝過來,當眾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你身上那麼臭,不好好待在屋裏,跑出來幹什麼!”
“不知道今天是你姐姐的成人禮嗎,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出來惡心人?!”
媽媽說著便拽過我的手來到門口,一把把我推了出去。
“給我滾出去,把你身上那股臭味弄幹淨了再進來!”
我不知道媽媽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但還是聽了她的話。
我沒有抓住一旁的門把手,而是主動跌下門前的樓梯,滾出去了好幾米遠。
······
我整個人趴在臟兮兮的地麵上,灰塵糊了我一臉,手鏈也早就不見蹤影。
媽媽說的沒錯。
最近剛好進入冬天,因為太冷,我一天隻洗一次澡。
昨天因為路障停了水,再加上我最近幾天編手鏈出了很多汗,現在身上的確很臭。
所以我不怪她責備我。
但我並沒有亂跑。
往年姐姐的生日,她都會拿著蛋糕來到我的房間,要我陪她一起過。
今年卻沒有。
為了能讓姐姐準時收到生日禮物,我隻能自己走出來,親手把禮物交給她。
我穿著厚厚的棉質拖鞋,但腳底在我滾下來的時候像是被什麼硬物紮破了,疼得我眼淚直打滾。
“媽媽,我的腳好疼......”
看著頭也不回的媽媽,此刻我忍不住喊出了聲。
這五年來,我大部分時間都生活在那間屋子裏,但卻從沒受過什麼委屈。
不管我有什麼訴求,媽媽都會滿足我。
她還會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逗我開心。
很多姐姐吃不到的的,我都能吃到。
可我想不明白。
明明媽媽昨天還來到我的房間和我講故事,給我帶了最喜歡的草莓。
今天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媽媽轉過身,怒氣衝衝地看著我。
“許希希,現在還學會撒謊了是不是,你到底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我把工作辭了,這五年來每天都像保姆一樣伺候你,你大魚大肉地吃著,好胳膊好腿的,就摔了這麼一下,還能給你的腳給摔斷了?!”
可是媽媽,我沒有撒謊。
我的腳真的好痛好痛。
“媽媽......”
我哽咽地想要開口。
隻是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舅媽給打斷了。
“我說書芬啊,今天可是瑤瑤的成人禮,你怎麼還把這個惡心的東西留在家裏?”
因為我整個人總是臭臭的。
舅媽隻喜歡姐姐,不喜歡我。
三年前舅媽也說過類似的話,隻不過那次是媽媽帶我去她家吃殺豬飯。
媽媽當時沒有像現在這樣沉默。
她直接當著親戚的麵和舅媽翻了臉,抱起我就走。
還承諾我說不會再和欺負我的人往來。
“就是啊,怪不得我一進你家門,老是聞到一股怪味,原來她就是罪魁禍首!”
“真佩服你家子這耐力,我要生出這麼個東西來,早就把她給扔了。”
其他客人也開始對我指指點點,媽媽依舊不看我一眼,隻顧著給他們賠罪。
我聽著這些刺耳的話,心臟和腳底一樣,越來越痛。
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暖流。
低頭一看,才發現整個棉鞋內側都被血給浸染了。
這個時候,我沒再覺得自己委屈,而是下意識地感到開心。
如果媽媽看到我腳上流的血,肯定就會知道我沒有在撒謊了。
我努力地想要爬起來,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好不容易挪動了一下右腿,就被幾個小男孩衝過來拿著掃帚和木條不停地抽打。
“怪物怪物,你就是個怪物!”
“你和我們都不一樣,你好惡心,又臟又臭,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我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絕望地看著媽媽。
我多希望她此刻能像三年前那樣。
在我被幼兒園其他小朋友辱罵欺負的時候,能夠衝出來保護我。
可是她沒有。
她看向我的眼神早就變了質。
那裏麵沒有心疼,沒有愧疚。
隻有赤裸裸地嫌棄和羞愧。
我知道,她是嫌棄我給她丟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