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的禮炮震得滿院子掉牆灰。
周倩穿著高定婚紗,沒讓我站在她身邊。
她把我和爸媽安排在靠近上菜口的臨時桌,連桌布都是從別處臨時扯來的。
麵對賓客疑惑的目光,她隻淡淡解釋:
“男方彩禮沒到位,能讓他們進宴會廳,已經是我給麵子了。”
司儀請新人敬茶時,她忽然奪過話筒。
“陳生,跪下。”
滿場賓客齊刷刷看過來。
我爸猛地站起:“哪有新郎跪著敬茶的?”
周倩摸著肚子,冷笑一聲。
“叔叔,您要是鬧,我肚子裏的孩子可受不了。”
我爸身體晃了晃。
我媽含著淚拉住他。
我端起茶,跪在準嶽母麵前。
她卻沒有接,而是往椅背上一靠。
“這聲媽先別急著叫。”
“有件事,必須趁著今天親戚朋友都在,說清楚。”
周倩朝台下招了招手。
盛元集團的法務立刻走上台,將一份文件擺在我麵前。
《婚前財產歸屬及放棄聲明》。
我爸看清標題,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婚房本來就是我兒子全款買的,現在房子給了耀光,你們還要他放棄什麼?”
周倩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立刻舉起話筒,對著全場冷笑:
“大家都聽見了吧?”
“我還沒嫁過去呢,他們就開始惦記房子了。等我帶著上億公司進門,他們還不得趴在我身上吸血?”
台下坐的多數是周家親戚。
一聽這話,議論聲立刻響了起來。
“一百八十八萬彩禮都拿不出來,還好意思惦記女方的公司?”
“這哪是娶老婆,這是奔著吃絕戶來的。”
“倩倩現在是董事長,防著點沒錯。”
我媽急得眼眶通紅。
“我們從來沒惦記過你們家的錢!”
準嶽母撇了撇嘴。
“嘴上當然這麼說。”
“我直播賺了三百萬,耀光憑本事被孟董看中,倩倩更是讓人主動送來上億公司。現在我們周家發達了,誰知道你們會不會賴上來?”
她指著我,滿臉鄙夷。
“陳生不過打了幾個電話、搬了幾次箱子,就敢說這些錢有他的功勞。”
“今天必須簽清楚。”
“以後周家的錢,他一分都別想碰!”
周倩將筆塞進我手裏。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
“簽了,我就讓你把這杯茶敬完。不簽,婚禮到此為止,孩子你也別想認。”
準嶽母生怕我搶走三百萬,第一個按下手印。
周耀光緊隨其後,龍飛鳳舞地簽下名字。
周倩最後落筆,還特意將“全部承接”四個字圈了出來。
他們並不覺得這些財富與我有關。
在他們看來,運鈔車撞進周家,是他們運氣好。
養生酒賣光,是準嶽母口才好。
孟金枝登門,是周耀光魅力大。
盛元集團白送,則是周倩天生有當董事長的命。
至於我,不過是個跑腿搭橋、隨時可以踹開的廢物。
我笑了笑,在放棄聲明上寫下名字。
筆尖落下的瞬間,四道無形金線從他們身上升起。
一條連向禮品倉庫。
一條連向養生酒訂單。
一條連向孟金枝的婚約。
最後一條,纏上盛元集團厚厚的合同附件。
因果已認。
退路已斷。
周倩拿起聲明,對著全場展示。
“看見了嗎?這個廢物以後別想分我一分錢!”
隻是突然,婚宴大屏上的億元資產證明突然消失。
整塊屏幕陷入漆黑。
緊接著,酒店外傳來一陣越來越近的轟鳴。
警笛、貨車、工程車,混雜著無數人的喊聲。
宴會廳的玻璃開始劇烈震動。
準嶽母剛拿起的酒杯啪一聲掉在地上。
“外麵怎麼回事?”
我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宴會廳大門轟然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