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快到了姐姐生日,我沒錢買禮物,便跟陳奶奶學著鉤了一隻毛線兔子。
兔子的耳朵一長一短,我拆了三次,才勉強縫好。
葉晴問我:
“要阿姨陪你嗎?”
我搖頭。
隻要姐姐喜歡我的禮物,身體早點好起來,爸爸就會接我回家。
走到家門口時,裏麵正在唱生日歌。
姐姐戴著皇冠坐在蛋糕前,桌上堆滿禮物。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裏的紙盒,忽然有些不敢進去。
姐姐收到的那些禮物又大又漂亮。
我的小兔子,連兩隻耳朵都不一樣長。
我剛想敲門,媽媽突然開門出來。
她看見我,臉上的笑立刻沒了。
“誰讓你回來的?”
“我來給姐姐過生日。”
我把兔子遞過去。
媽媽看都沒看直接奪了過去。
“養老院帶出來的臟東西,也敢給明珠?”
“這不是破爛,我洗過手了。”
我著急地伸手去搶。
媽媽卻把兔子扔在地上,一腳踩住。
“你在死人堆裏住了這麼久,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晦氣。”
“明珠身體本來就不好,你安的什麼心?”
毛線兔子被她踩扁了。
一隻紐扣眼睛滾到我的腳邊。
屋裏傳來姐姐的聲音:
“媽媽,是不是妹妹來了?”
“別讓她進來!我看見她就胸口疼!”
媽媽一把將我推開。
“聽見了嗎?趕緊滾。”
我的後背撞上欄杆,書包掉在地上,鉛筆撒了一地。
這時,鄰居張阿姨開門出來。
“知意?好久沒見你了。”
她疑惑地看向媽媽。
“今天姐姐生日,怎麼不讓妹妹進去?”
媽媽臉色一僵,隨即擋在我麵前。
“什麼妹妹?我們家就明珠一個孩子。”
我的手停在半空。
張阿姨愣了。
“知意不是你小女兒嗎?”
“不是,親戚家的,之前借住過一陣。”
爸爸正好從屋裏走出來。
我抬頭看著他,隻等他替我說一句話。
可姐姐在裏麵喊:
“爸爸,我要切蛋糕!”
爸爸立刻移開目光。
“張姐,今天明珠生日,別說這些掃興的事。”
門在我麵前關上。
裏麵重新響起笑聲。
親戚問姐姐許了什麼願。
姐姐大聲說:
“我希望討厭的人永遠別回我家!”
媽媽寵溺地回答:
“放心,以後家裏隻有你一個女兒。”
我坐在樓梯上,把整首生日歌聽完。
原來他們不是暫時不要我。
在他們心裏,我早就不是女兒了。
我把毛線兔子放在門口,轉身離開。
回到養老院時,葉晴正在鐵門外等我。
她看見我少了一隻鞋,立刻紅了眼。
“他們欺負你了?”
我搖搖頭。
“沒有。”
葉晴蹲下來,輕輕替我擦掉臉上的灰。
我看著她,問:
“你之前說想讓我跟你住,還算數嗎?”
“算數。”
“那我願意跟你走。”
工作人員聯係爸爸媽媽辦理手續。
他們以為隻是給我換一家安置機構,很痛快地答應了。
半個月後,姐姐突然吵著要吃肯德基。
為了湊齊她喜歡的玩具,爸爸特意買了兩份兒童套餐。
結果拆開後,兩份都是同一隻小兔子。
姐姐嫌棄地扔到桌上。
“重複了,我不要。”
媽媽隨口說:
“那就給知意送過去,省得養老院的人說我們不管她。”
爸爸愣了一下。
“她好像也快開學了。”
他又買了幾本作業本和一盒鉛筆。
去養老院的路上,媽媽反複叮囑:
“等會兒別讓她以為我們是來接她的。”
“明珠最近剛穩定,她不能回家。”
爸爸點點頭。
“送完東西就走。”
姐姐坐在後座,抱緊自己的新書包。
“也不許她碰我的東西,她身上有老人味。”
到了養老院,媽媽把玩具和文具放到門衛室。
“讓許知意出來拿東西。”
門衛看了她一眼。
“許知意?她已經不住這裏了。”
媽媽皺起眉。
“她一個七歲的孩子,不住這裏能去哪兒?”
周院長聽見動靜,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她早就被領養走了。”
三個人同時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