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時辰後,金鑾殿上。
氣氛肅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蕭鐸端坐在龍椅上,麵容隱匿在十二旒冕冠的陰影中,看不清喜怒。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柳嬌嬌卻像是一隻誤入狼群的花孔雀。
“臣妾參見陛下~”柳嬌嬌嬌滴滴地行了個禮,扭著水蛇腰就想往蕭鐸懷裏撲。
“陛下怎麼突然把臣妾叫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話音未落,王公公拂塵一甩,一道冷硬的罡氣直接將她逼退三步。
“貴妃娘娘,請留步。”
柳嬌嬌不滿地瞪了王公公一眼,還要再發作。
這時,一直站在百官之首的首席太醫李院判,緩緩走了出來。
“貴妃娘娘。”
李院判雙手捧著那顆紫金葫蘆,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請教的意味。
“老臣愚鈍,鑽研醫理數十載,卻始終無法參透這仙丹的奧妙。今日當著陛下的麵,老臣鬥膽想向娘娘請教一二。”
柳嬌嬌一聽是來請教的,頓時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李院判客氣了,本宮既然能煉出這等神藥,自然是不吝賜教的,你問吧。”
李院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一字一頓地問道:
“敢問娘娘,這丹藥中,‘赤炎草’與‘寒冰髓’的融合比例,究竟是多少?”
此言一出,我跪在角落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來了。
柳嬌嬌根本不懂藥理,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從我那份被她燒毀的草稿上,死記硬背下來的錯誤配方。
她生怕我這個時候跳出來搶風頭,趕緊搶在所有人前麵大聲回答。
“這有何難?”
柳嬌嬌自信滿滿地環視了一圈,聲音清脆響亮,“李院判聽好了!這可是本宮獨創的不傳之秘!那沈微瀾在丹房打雜了三年都沒參透,本宮隻用了一夜便想通了!”
“赤炎草屬陽,寒冰髓屬陰,自然是三錢赤炎草,配一滴寒冰髓!本宮親手淬煉,絕無半點差池!”
大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她這篤定的語氣鎮住了。
李院判聽完她的回答,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弄。
“李院判問得這般仔細,可是覺得本宮這仙丹,配得妙極?”柳嬌嬌還在沾沾自喜。
李院判冷笑一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轉頭看向龍椅上的蕭鐸:“陛下!臣已查明!”
他將手裏的匿名信高高舉起,厲聲高呼:“這根本不是什麼九轉長生丹,這是一顆足以讓陛下瞬間斃命的劇毒之物!”
“你胡說八道什麼!”
柳嬌嬌尖叫一聲,指著李院判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老不死的庸醫,竟敢汙蔑本宮!”
李院判根本不理會她的叫囂,從袖中取出一個白瓷小瓶:“娘娘既然說這是仙丹,那老臣便當眾驗證一番。”
他將紫金葫蘆裏的丹藥倒在一麵純銀的托盤上,然後將白瓷瓶裏的特製藥水,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在丹藥上。
“滋啦——”
藥水接觸丹藥的瞬間,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緊接著,一股刺鼻的腥臭黑煙騰空而起,瞬間彌漫了整個大殿。
那顆原本金光閃閃的“仙丹”,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融化成一灘黑水。
更恐怖的是,那灘黑水竟然連純銀的托盤都腐蝕穿透了,“滴答滴答”地落在金磚鋪就的地麵上,燒出一個個坑洞!
“這......這怎麼可能?”柳嬌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李院判厲聲揭發,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赤炎草與寒冰髓,本是相生相克之物。若以三滴寒冰髓壓製一錢赤炎草,方可中和火毒。可這丹藥中,竟用了三錢赤炎草,卻隻配了一滴寒冰髓!”
“火毒攻心,陰陽逆亂,此藥服下,半個時辰內便會七竅流血、腸穿肚爛而死!”
“砰!”
蕭鐸勃然大怒,霍然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紫檀木禦案。
奏折頓時如同雪片般散落一地。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天子劍,劍尖直指癱軟在地的柳嬌嬌。
“毒婦!”
蕭鐸的聲音裹挾著滔天的殺意。
“你竟敢拿這種穿腸爛肚的毒物來謀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