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介寒門孤女,資質平庸,悟性低下,在同門眼中不過是個墊底的廢物。
唯一支撐我的,是師父臨終前留下的九轉長生丹方。
若能煉成此丹獻給暴君,或許還能逆天改命。
曆時三年,我終於煉成了那顆要獻給暴君的丹藥。
但出爐那一刻我發現藥引配錯了,這丹藥服下後會七竅流血,誅九族都不夠賠罪。
就在我寫好遺書,準備懸梁自盡時,同門的小師妹卻偷走了仙丹,連夜跑去向暴君邀功。
她甚至還給我傳話:
“這獻藥封妃的潑天富貴,師妹我就笑納了,師姐還是回鄉下種地去吧。”
等會兒。
也就是說,這滿門抄斬的死罪,有人替我扛了?
......
我手裏攥著剛搓好的三尺白綾,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裏嗡嗡作響。
就在半個時辰前,我曆經一千個日夜、不眠不休熬出來的九轉長生丹,終於開爐了。
那是暴君蕭鐸親自下旨向我們藥王門討要的仙藥。
開爐那一刻,丹香四溢,金光衝天。
我原本應該高興得跳起來,因為隻要交出這顆丹藥,我就能成為大楚國第一煉丹師。
可當我湊近聞到那股若有似無的腥甜味時,我驚出了一身冷汗。
我連滾帶爬地翻出三年來的煉丹手劄,一行一行地核對。
然後,我發現自己闖了彌天大禍。
在第三個年頭的七月十五那天,我因為連熬了半個月的夜,腦子發昏,將藥引裏的“寒冰髓”和“赤炎草”的比例,弄反了。
原本應該是三滴寒冰髓壓製一錢赤炎草的火毒,我卻放了三錢赤炎草,隻滴了一滴寒冰髓。
這微小的誤差,在丹爐裏經過一千個日夜的淬煉,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異。
這哪裏是什麼仙丹,這分明就是一顆服下後半個時辰內,便會讓人七竅流血、腸穿肚爛的催命毒藥!
我第一反應就是完犢子了。
蕭鐸是什麼人?
他手持上古鎮國神器‘斬仙劍’,大楚皇城更有真龍結界壓製一切修士靈力。
上一任元嬰期的皇家煉丹師,就因為煉出的安神丹稍微苦了點,就被他活剝了皮,填上草做成稻草人掛在城牆上。
我要是把這顆毒藥喂進他嘴裏,暴君暴斃,鎮國神器必定暴走。
他麾下那三十萬配備了‘破靈弩’的玄甲鐵騎,絕對會把整個藥王門射成肉泥!
我作為主煉丹師,被淩遲處死都是輕的。
再不願意麵對,我也必須承擔後果。
我視死如歸地鋪開宣紙,顫抖著手寫下遺書。
我在遺書裏詳細寫明了是我一人貪功冒進,配錯藥引,與藥王門任何人無關。
隻求暴君看在我畏罪自殺的份上,能留宗門一條活路。
我搬來圓凳,將白綾甩過房梁,打了個死結。
就在我閉上眼睛,準備踢翻凳子的時候。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金光從門縫裏鑽了進來,化作了一張傳音符。
我從凳子上爬下來,呆呆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紫金葫蘆。
那顆裝在裏麵的催命毒藥,不見了。
“師姐,你這人就是太死腦筋了。”
傳音符裏,柳嬌嬌的聲音還在繼續,透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刻薄。
“就算你煉出了這等絕世仙丹又如何?你一個沒背景的泥腿子,連麵見天子的資格都沒有。這獻藥封妃的潑天富貴,師妹我就替你笑納了。你就安安心心收拾包袱,滾回你的鄉下老家去吧!”
傳音符“砰”的一聲碎成點點星光。
我愣在原地,足足消化了一炷香的時間。
柳嬌嬌說什麼夢話呢?
這三年裏,所有的靈草都是我一株株去懸崖峭壁上采的,火候是我一天天盯著的。
她對煉丹的貢獻值,完全是個零!
自打我進了藥王門,柳嬌嬌就跟我不對付。
因為我測出了變異火靈根,深深刺痛了靠著掌門親戚關係才混進內門的她。
但我萬萬沒想到,我累死累活煉出來的丹藥,她現在都敢明目張膽地偷走搶功了?
我看著地上那封寫滿了我“罪己之言”的遺書,又看了看空蕩蕩的紫金葫蘆,緩緩鬆開了手裏攥著的白綾。
剛才還冰冷絕望的血液,此刻竟有些隱隱沸騰。
如果柳嬌嬌把那顆丹藥拿去獻給了暴君,那這獻藥的人,就變成了她。
也就是說,這滿門抄斬的死罪,有人替我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