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遊戲剛開局,我看著輔助的ID愣住了。
她叫「聽風賞雪」,我叫「聽風看雨」。
我沒忍住,順口開麥調侃:“輔助妹子,咱倆昵稱真像,緣分啊。”
耳機裏傳來妹子嬌俏的笑聲:
“是挺巧!不過我這是跟我男朋友‘風’的情侶名啦。”
我操縱法師的手猛地一頓,心底發寒,僵硬地打字:
“巧了,我老公昵稱也叫‘風’。”
氣氛瞬間凝固。
這個遊戲單字昵稱很珍貴,曾經老公還因為這個昵稱和我炫耀過。
遊戲一結束,我們火速加了好友。
一番核對下來,常玩時間、主頁數據、甚至昨晚“加班不打遊戲”的借口,分毫不差。
為了進一步確定,我們決定查看他的遊戲關係綁定。
雖然他早把遊戲關係圖譜設了隱藏,但還是可以通過我們倆的賬號反推。
可當我們切回自己主頁,查看單向綁定時,卻雙雙陷入了死寂。
在我這,他是綁了三年的【死黨】;在她那,他是綁了一年的【閨蜜】。
而我們都不是【戀人】。
......
“姐姐,你先別急著揭穿他,咱們得把這事弄清楚。”耳機裏許知予的聲音帶著不可遏製的顫抖。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刺眼的遊戲關係圖標,喉嚨裏像塞滿了一把碎玻璃。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鼠標在退出遊戲的按鈕上懸停了很久,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不急。”我聽見自己用一種近乎死寂的聲音回答她。
“我現在腦子很亂。我們結婚三年了,他一直對我說,遊戲裏的關係都是虛擬的,怕影響現實裏的感情,所以才綁了死黨。”
許知予在那頭苦笑了一聲,聲音聽起來快要碎了。
“他跟我說的是,閨蜜比戀人更長久。他騙了我一年。”
我們隔著網線,兩個素未謀麵的女人,在這一刻共享著同一種被淩遲的痛楚。
陸風是個很注重細節的人,他在我麵前永遠扮演著完美丈夫的角色。
每天按時回家,工資卡上交,連節假日都會準時送上一束玫瑰花。
我怎麼也想不明白,他是在哪裏擠出的時間去談這段長達一年的戀愛。
“昨晚他說公司服務器崩潰,要通宵維護。”我捏緊了手機,指骨泛白。
“好巧,他昨晚跟我說,他在陪外地來的大客戶應酬,喝得爛醉,怕回家吵到我,就在公司睡了。”
許知予的語速越來越快,帶著強烈的求生欲。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謊言一旦撕開一道口子,裏麵的腐肉就會源源不斷地翻湧出來。
“你那裏有他的消費記錄嗎?”我問。
許知予沉默了幾秒,隨後微信彈出一張截圖。
那是陸風的一個支付寶小號,綁著一張我從未見過的尾號0427的銀行卡。
“我之前無意間看到他用這個號點過外賣,就偷偷記下了。”許知予解釋。
我點開那張截圖,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高檔餐廳、奢侈品店的流水。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昨晚八點的一筆消費。
市中心那家最貴的日料店,雙人套餐,五千八百塊。
“他昨晚沒在公司。”我冷冷地開口。
“也不在客戶那。”許知予接話。
我拿過車鑰匙,直接推開家門。
“我去他公司核實一下,你繼續查這個小號的流水賬單。”
半小時後,我把車停在陸風公司樓下。
大廈的冷氣吹得我渾身發抖。
我走到前台,強撐出一個溫婉的笑。
“你好,我是陸總的太太。他昨晚通宵加班,我來看看他,他現在在辦公室嗎?”
前台小姑娘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陸太太......陸總他,他昨晚沒在公司加班啊。”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沒在?”我保持著嘴角的弧度。
“是啊,昨晚五點多陸總就下班了。他說最近項目太累,要休三天年假。”小姑娘小聲回答。
休假。
他告訴我要通宵加班,卻提前休了假。
我轉過身,走出大廈的玻璃門。
正午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想起三個月前的結婚紀念日。
那天我在廚房忙了一下午,做了一桌他最愛吃的菜。
他晚上十點才回來,滿身酒氣,手裏提著一個公司發的臨期台曆。
“歲歲,今天太忙了,實在沒時間挑禮物。這個台曆上的風景你不是喜歡嗎?”他當時抱著我,語氣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我看著那本邊角已經有些卷曲的台曆,心疼他創業辛苦,連一句重話都沒舍得說。
可現在,截圖上那筆五千八百塊的日料賬單,像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原來他不是沒有時間,也不是沒有錢。
他隻是把這些東西,都用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我坐回車裏,給許知予發語音。
“他昨晚沒加班,他休假了。”
對話框頂端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過了很久,許知予發來一條長長的消息。
“姐姐,我剛才查了那筆日料的消費明細。”
“那家店是實名製預定的。”
“預訂人是陸風,但隨行人的名字,不是你,也不是我。”
我盯著屏幕,呼吸漸漸停滯。
許知予的最後一條消息緊跟著跳了出來。
“那個女人的名字叫,蘇綿星。”